宁小六答应一声,但在原地踯躅没走,支支吾吾说:“少帅,还有一件事。”
他声音更低了,凑近傅承轩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傅承轩越听越皱眉,脸色很不好看。
“秦夕?”
这名字耳熟,好像的确听念斐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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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念斐只要离开小舅舅超过五米远,心情便会立刻变得无欲无求、百无聊赖起来。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就是为个盼头。
有人盼出人头地、有人盼子孙满堂、有人盼富可敌国……傅念斐没出息,他只盼着能和舅舅一辈子在一起。
他向来不是什么有为青年,傅家也不愿让他有为。更不算有志青年,过去唯一的志就是希望娘和小舅舅平安喜乐。
现在娘去了,他只剩舅舅了。
几分钟看不见就想得慌。
做人太黏人是一件很吓人的事,他二舅舅傅承闲经常这样评价他那些相好。每当相好们变得黏人,傅承闲就嫌烦,开始躲着对方、故意用新相好气对方,直到对方自动放弃为止。
偶尔也有想来傅家闹的,但有汪局长这层关系在,还没等开始闹就被带走了,最后经常不了了之。
傅念斐心想,我不是爱闹的人,但我怕舅舅躲着我、不理我,所以我得控制自己一点,不能太黏舅舅,省得他烦我。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往傅承轩和宁小六所在的院子瞄,眼神黏得快拉丝,直到有几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找上他。
这几个年轻人倒不是找茬的,都笑眯眯很亲善,跟傅念斐一样是被家中长辈带出来见世面的。
青年人初出茅庐,和觥筹交错商谈大事的长辈们搭不上话,就只能和同辈的聊聊,这才找上傅念斐一起闲聊吃酒。
“念斐老弟也是奉城大学的学生?巧了,我家小弟也是。他这次考试成绩不好,父亲罚他不许参加宴会,否则你们定有话聊。”
“念斐兄平时听不听戏?听京剧还是绍兴戏?这几日奉城来了个新戏班,据说是从平城过来的,改次咱几个一起去。”
“去湖边野餐也好,还能一同骑脚踏车。你不会?没关系,我们教你。”
这几人七嘴八舌很健谈,一看就是平时不少社交的少爷式人物。傅念斐头一回参加这种场合,又是第一次喝洋酒,在没垫肚子的情况下就跟他们喝了好几杯威士忌。
傅念斐不懂什么是威士忌,更不懂什么叫加冰不搁苏打,他只觉得这酒真难喝。
可酒这东西的妙处就在于几口下去便让人微醺上头,飘飘忽忽不知所以然,以至于傅念斐越咂摸越好奇,品着品着就多了。
他感觉自己脸好热,想睡觉,两腿站不直。
“念斐兄?念斐兄?”
“是不是喝多了?”
“妈呀,他喝几杯了?”
“好像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