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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威望如虹擘画改革（第1页）

龚倩放下笔，将写好的奏折仔细卷起，用丝带系好。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枯黄的叶子在晚风中簌簌落下，堆积在树根周围，厚厚的一层。但仔细看，枝桠间已经冒出了些许细小的芽苞，嫩绿色的，在枯枝败叶中显得格外醒目。冬天还没来，新的生机已经在孕育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凉的空气中散开。

五日后，大朝会。

寅时三刻，天还黑着，京城各条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灯笼。官员们的马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龚倩坐在郡主府的马车里，手里捧着那份《陈时弊疏》。车厢内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线在纸面上跳动，映出她沉静的面容。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宫门巍峨，朱红色的门扇在晨曦中泛着暗沉的光泽。门楣上“承天门”三个鎏金大字在灯笼的映照下若隐若现。禁军侍卫持戟而立，甲胄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龚倩下了马车，寒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凛冽气息，钻进衣领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头脑更加清醒。

宫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见她下车，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掩饰不住的敌意。龚倩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队列前方——作为郡主，她的站位仅次于亲王和阁老。

“郡主。”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龚倩转头，看见叶公子正朝她走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青色官服，头戴乌纱帽，腰间玉带悬着象牙牌。晨光熹微中，他的面容清俊依旧，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和坚毅。

“叶大人。”龚倩微微颔。

“今日朝会，郡主可是要上奏？”叶公子压低声音问。

龚倩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奏折稍稍抬起：“正是。”

叶公子的目光落在奏折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整顿吏治，选拔真才，富国强兵——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在下必当全力支持。”

“多谢。”龚倩轻声说。

两人说话间，宫门缓缓开启。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在黎明中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号角。官员们整理衣冠，按品级列队，鱼贯而入。脚步声在宫道上响起，整齐而肃穆，惊起了栖息在宫墙檐角的几只乌鸦，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灰蒙蒙的天空，出嘶哑的鸣叫。

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长长的宫道，终于来到太和殿前。

大殿巍峨耸立，重檐庑殿顶在晨光中勾勒出庄严的轮廓。殿前的汉白玉台阶宽阔而漫长，两侧的铜鹤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在微风中散开，带着檀香和沉香混合的气味。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官员，黑压压的一片，鸦雀无声。

钟声响起。

悠长而浑厚的钟声从殿内传出，在宫殿群中回荡，震得人心头颤。三声钟响过后，殿门大开，内侍尖细的声音传来：“百官入殿——”

龚倩随着人流踏上台阶。

汉白玉的台阶冰凉坚硬，靴底踩在上面出清脆的声响。她一步步向上走，目光平视前方。大殿内灯火通明，数百盏宫灯悬挂在梁柱之间，将整个殿堂照得亮如白昼。龙椅高踞在丹陛之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皇帝尚未驾临，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已经弥漫在整个大殿中。

百官按品级站定。

龚倩站在文官队列的前排，左侧是几位阁老，右侧是六部尚书。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她挺直脊背，双手捧着奏折，静静等待。

又一声钟响。

“皇上驾到——”内侍高唱。

百官齐刷刷跪地，山呼万岁。脚步声从殿后传来，沉稳而有力。龚倩低着头，只能看见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从眼前掠过，袍角绣着精致的云龙纹，金线在灯光下闪闪光。龙袍的主人走上丹陛，在龙椅上坐下。

“平身。”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官起身。

朝会正式开始。

先是各部例行奏事。户部尚书汇报秋税收缴情况，兵部尚书奏报边境防务，工部尚书请示水利工程拨款……一件件政务在殿中流转，皇帝或准或驳，或问或答。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曦透过高大的窗棂照进殿内，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龚倩静静听着，心中默默计算着时机。

终于，当礼部尚书奏完科举春闱的筹备事宜后，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就是现在。

龚倩深吸一口气，迈步出列。

她的动作很轻，但在寂静的大殿中，衣袂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有期待，有审视，有警惕，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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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龚倩，有本启奏。”她的声音清亮而平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准奏。”

龚倩展开手中的奏折。纸张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最后落在龙椅上的皇帝身上。

“陛下，林、柳二案已结，奸佞伏法，朝纲得肃。”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然臣以为，除奸佞易，革积弊难。我大楚立国百年，承平日久，朝堂上下渐生弊端，若不及时整顿，恐伤国本。”

殿内一片寂静。

只有她清亮的声音在回荡：“臣观当前朝堂，有三弊尤为严重。其一，科举取士，本为选拔真才，然世家大族垄断名额，寒门子弟难有出头之日。长此以往，朝廷失才，世家坐大，非社稷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