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离开后,曹玉娟的婆婆和明月的母亲在病房里聊着天,照顾着曹玉娟,曹玉娟现在可以自主呼吸,只是没有醒过来,每天都用药物治疗,慢慢的能进一些流食!
两个老太太正说着话,病房门被推开。前面进来的是个矮个子男人,四十七八岁,圆脸,下颌叠着两层肉,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身深灰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些的,手里提着两个果篮和一箱牛奶,一看就是跟班。
曹玉娟的婆婆先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来人。明月的母亲也停下手中正在叠的衣服,抬起头。
“这是……玉娟的病房?”矮个子男人脸上堆着笑,声音不高,像是怕惊着谁。
“是,你是——”曹玉娟的婆婆往前迎了一步。
“我是玉娟的老朋友,听说她出了事,一直想来看看。”谭健往病床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放低了几分,“大姐,玉娟现在情况怎么样?”
曹玉娟的婆婆叹了口气,侧身让了让:“还是那样,能自己喘气了,流食也能吃一点,就是人没醒。医生说什么时候醒不好说,得看她自己。”
谭健慢慢走到病床边。果篮被跟班放在了床头柜上。
曹玉娟躺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瓷人。她瘦了很多,两颊凹下去,颧骨突出来,下巴尖成一道锐角。原本丰润饱满的嘴唇现在干得起了皮,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灰白的齿。那双手搁在被子外面,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显然是两个老太太每天在细心打理。手腕上插着留置针,胶带贴得规规矩矩。
谭健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下来,停在被子隆起的轮廓上。隆起的幅度还在,但塌了很多。从前长发飞扬、一笑起来倾国倾城的女人,现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躺着,胸口微微起伏,像一台快要耗尽电量的机器。
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说不清,是因为那里面掺杂了太多东西。有惋惜——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人前风情万种,床上让人销魂蚀骨,从认识她的那天起,他就没放下过她,说实话自己是爱过这个女人的,曾经为了她,自己拒绝了所有的女人,但是,后来发生的事,不是他能控制的,他把她送进了大牢,萧明月又把她救了出来——曹玉娟知道多少事他不能判断,现在都锁在这具醒不过来的身体里了。她醒不过来,就是最安全的。
“医生怎么说?”谭健转过头,脸上还是那副关切的表情。
“周医生说,脑子里的伤最麻烦,得慢慢养。”曹玉娟的婆婆抹了抹眼角,“玉娟这孩子命苦,前几年,老公也遭车祸,昏迷了几个月去世了,现在她又这样……”
谭健点点头,他掏了掏口袋,没带钱,又转身看了跟在后面的石头一眼,石高连忙拿出一叠钱,有一千多块钱的样子,谭健接了过来,看了看,问道:“还有吗?”
“今天出来没带钱,就这么多。”石头说。
谭健把钱递给了曹玉娟的婆婆。
“大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玉娟买点营养品。”
曹玉娟的婆婆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你来看她已经是——”
“应该的。”谭健摆摆手,语气很诚恳,“我跟玉娟认识好些年了,她从前帮过我不少忙,我们是很好的朋友。现在她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明月的母亲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件叠了一半的衣服,眼睛看着谭健,一眨不眨。
谭健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转过头朝她点了点头,笑了笑。明月的母亲也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算是回应。
“这位是——”谭健问曹玉娟的婆婆。
“是萧明月的妈妈,她在这里陪明月的。”
“哦,辛苦辛苦。”谭健朝明月的母亲欠了欠身。
明月的母亲淡淡地说:“不辛苦。玉娟这孩子好,我们都愿意来照顾。”
“萧总呢?”
“她回公司了。”萧明月的母亲答道!
“萧总康复的蛮快的,值得庆幸!”
谭健慢慢走回床边,弯下腰,离曹玉娟的脸近了些。两个老太太以为他要细看病情,都没拦着。
他嘴唇几乎贴到曹玉娟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旁人听不见的笑意:“玉娟啊,我谭健来看你了。你可得好好养着,早些醒过来。你的U盘……你好保存,不过我告诉你,所有的人都死了,那U盘里的东西也没用了,如果你不想醒来,你就学学老公刘天琦,就那样窝窝囊囊的离开,大家都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