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志堂内的喧哗这才渐渐平息,只余下窗外清脆的鸟鸣,与学子们期待的低语。
散学后,白瑛瑛与冉珠星本欲留在堂外等候,却被姜闻溪连推带劝地往外送:“你们快些回去吧,真的不必等我!”
白瑛瑛仍不放心,回头追问:“当真不用我们陪你等着?”
“嗯!”姜闻溪坚定点头,“我自己可以的!”
两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如同老母亲送女儿远行般的忧色。
“你们快走吧!瑛瑛还得学写字,珠星也还要温习功课呢!”姜闻溪朝她们用力摆手。
“那……好吧。”
二人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登上各自马车。待车帘落下,姜闻溪复又折返回崇志堂。
堂内,廖彗云正俯身整理案上诗册。见人归来,她抬手示意身旁的坐席:“坐。”
姜闻溪乖顺地跪坐于席上,双手规规矩矩地置于膝头。
“你籍贯通西,自幼父母双亡,是随姐姐长大的?”
姜闻溪轻轻颔首,并未隐瞒:“是。”
“你姐姐科举为官,未曾进学,如今已居六品,想来仕途已是难有进益。”廖彗云抬眸看她,目光沉静,“往后,你有何打算?”
姜闻溪轻轻摇头:“学生……尚未想过。”
“琢玉学堂每年皆有推举学子入仕的资格,此事你可知晓?”
姜闻溪点头:“学生知晓。”
廖彗云将手中的诗册轻轻合上:“朝堂之水,深不可测。闻溪,你天赋过人,但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些锋芒,暂藏无妨。”
“你那两位挚友,皆非凡俗。白瑛瑛如璞玉浑金,冉珠星似暗藏珠玑,她日必非池中之物。能与她们同行,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考验。”
“如今,你走的越前,便越引人注t意,怕是日后,连师长都保不了你……”
姜闻溪何等聪慧,也自是明白其中深意。
“学生明白了,谢师长提点。”
“既已明白,便去吧。”廖彗云长叹一声,疲惫地摆了摆手。
姜闻溪再施一礼,默默退出崇志堂。
已是黄昏,她独自走在空旷的廊下,心中渐起伤感。
难道寒门子弟的前路,注定要比旁人坎坷数倍吗?
正思忖间,眼前忽地一黑,口鼻被绢帕死死捂住。
姜闻溪被人拖着一路向后,也不知道究竟被带去了何方。
她心中有所怀疑,惊惧更甚。
僻静角落,蒙眼黑纱被一把取下,果见那几人立于身前,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