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缓缓扫过裴怀卿,最后落在唐云歌身上。
唐云歌被他看着打了个寒战。
这人今天怎么阴嗖嗖的?
“先生,伤口好些了吗?”
“无碍了。”陆昭淡淡道。
“陆先生,请。”裴怀卿起身做了个手势,动作优雅。
两人刚刚坐定,棋盘上,黑白棋子瞬间杀成一团。
唐云歌在一旁煮茶,看着棋盘上的局势,也跟着心惊肉跳。
陆先生今天怎么杀气这么重?
唐云歌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压压惊。
裴怀卿心思虽在棋局上,却总是忍不住看向唐云歌。
唐云歌只好回以微笑。
“世子,下棋最忌分心。”
“啪”地一声,陆昭举着黑子落下。
陆昭的棋路狠辣,仿佛不是在下棋,而是在战场上围猎。
那种步步紧逼的气势,让裴怀卿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起初还应对自如,可渐渐地,额角竟沁出了细汗。
唐云歌见裴怀卿被逼得狼狈,起身替裴怀卿添了一盏热茶。
“裴世子,喝盏茶吧。”
陆昭盯着那盏茶,指尖微颤,那一枚黑子几乎要在指缝间捏碎。
他的心口像是被生生豁开了一个洞,又酸又涩。
“陆某……嘶!”
突然,他面色煞白,左手猛地捂住右臂,身子微微一晃,整个人险些栽倒在石桌上。
“先生!”
唐云歌惊呼一声,顾不得旁的,忙冲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先生是不是伤口又痛了?说了让你多休息,下什么棋啊!”她因为急切,整个人几乎靠在了陆昭身上。
陆昭顺势靠在她的肩头,声音虚弱:“不碍事……只是方才用力猛了些。”
唐云歌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
她柔声说:“我带你回屋上药。”
她转头看向裴怀卿,带着歉意:“世子,实在抱歉,先生伤重,今日怕是不能陪你下棋了。”
“不碍事,陆先生身体要紧。”
裴怀卿唇角依旧挂着温润的笑,甚至体贴地侧身让开了路。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看着唐云歌小心翼翼扶着另一个男人离去的背影,竟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酸涩。
柳文清从里屋出来,刚好撞见唐云歌扶着陆昭急匆匆进屋的背影。
她转过头,就看见裴怀卿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庭院中,寒风掀起他青绿色长袍的衣角,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满是落寞。
柳文清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她轻咳一声,快步走上前去替唐云歌打圆场。
“裴世子,那位陆先生的伤,是为了救云歌才落下的,云歌这性子您也知道,最是重情,所以才对他格外挂心。”
“原来如此。”
裴怀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那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许久,攥紧的指尖微微松开。
“时候不早了,我替云歌送您。”柳文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