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其中一本,只见那上面用簪花小楷详细批注了数十种施针秘法,其中几处关于阴阳调和的运针,正是她这几日苦思冥想也始终不得其门的难点。
“天呐,这……这法子简直神了!”白芷忍不住连声惊叹。
裴怀卿见她钻研得入神,便索性坐着,温声细语地为她讲解起孤本中的渊源,以及他在南境亲眼所见的病例。
他讲得极细,每一次点拨都像是拨云见日,恰到好处地为白芷解了惑。
云歌坐在一旁,见他见解独到,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敬佩。
待两人说完,裴怀卿才起身准备告辞。
云歌送他到门口,由衷地感叹道:“裴公子博学多才,真乃当世谦谦君子。”
醋意
是夜,清风徐徐。
唐云歌正坐在灯影下,手里捏着一个尚未完工的香囊。
料子是上好的天青色软缎,可惜用银丝勾勒的几支兰草,歪歪扭扭地横在缎面上,倒不像是空谷幽兰,反而更像几根垂头丧气的野草。
唐云歌看着自己的绣工直皱眉。这小小的绣花针,在她手里不知为何,怎么都不听使唤。
她低头咬断一根丝线,忽然听到窗外响起一阵极轻的,却让她心安的声音。
宁昭来了吗?
她快速地将手里惨不忍睹的香囊往软枕下一塞。
刚整理好裙摆坐定,门就被轻轻推开。
一道月白色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今夜的宁昭,换下了那身墨紫色蟒袍,一身月白长衫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水光,衬得他身姿挺拔清朗,眉目精致柔和,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不染尘埃的谪仙。
云歌一时看得呆了,脑海里只剩下“清隽绝尘”四个字。
宁昭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歉意:“云歌,这几日政事攒了一堆,有些忙,没来得及看你。”
“不碍事,政事要紧。”
云歌压下砰砰乱跳的心口,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
宁昭顿了顿,又问:“这几天的点心,还喜欢吗?若是有想吃的,尽管吩咐青松。”
“嗯,喜欢。”
云歌弯起眉眼:“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若是被人发现青松每天往济春堂跑,终究不太好。”
两人隔着烛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唐云歌说些医馆里的琐事,宁昭始终眉眼含笑,听得极其认真。
宁昭抿了一口清茶,忽然状似无意地问:“云歌,你很喜欢开医馆吗?”
唐云歌不假思索地点头:“是啊,可以治病救人,最近我也想跟着阿芷学点医术,她说我很有天赋呢!”
宁昭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袖袍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他清楚,自己将来要走的路是何等孤寒,往后她若是进了那深宫高墙……
他垂下眼帘,掩去了那一瞬的低落。
“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唐云歌眼中透出几分不舍,“是又要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