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刀,眉头紧锁。
方才王公贵族们争相向皇上呈献猎物,人声鼎沸,可唐云歌的视线,却穿过层层人群,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了晋王宁昭身上。
而那个向来清冷如冰霜的晋王,在与唐姑娘对视的一刹那,眼底的冷冽竟如春雪般消融,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
这种眼神,萧策太熟悉了。
那是男人看向心爱女子时才会有的目光。
一时间,心口像是被尖锐的针扎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他终于懂了,这几日她的闷闷不乐,她眼底偶尔闪过的失落,还有方才那转瞬即逝的欢喜,都是因为宁昭。
他们本就相配。一个是端方雅致的靖安侯府嫡女,一个是权倾朝野、俊美无俦的晋王殿下。
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像他,只是卑微到尘埃里的,与野兽搏斗的奴隶。
他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失落与苦涩。
“姑娘,时辰不早了,侯爷派人来问,是否要回府?”夏云低声问道。
唐云歌被夏云的声音拉回神思,她有些慌乱地看了看上首的宁昭,又匆匆收回目光,心尖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好,回去吧。”唐云歌轻声答道。
等回到侯府时,已经月上柳梢。
唐云歌坐在铜镜前,镜中的女子此时肤如凝脂,眸若秋水,眼角眉梢都带着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娇羞。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指尖划过那一排排绫罗绸缎,神色纠结起来。
粉色?太娇艳了些。
蓝色?又显得过于清冷。
一旁的丫鬟秋月抿嘴笑道:“姑娘平时穿什么都好看,素来随性,今日怎么犯了难?”
唐云歌脸上微红,手指在一件件华服上摩挲,最终停在月白色罗裙上。
罗裙质地轻薄如雾,裙摆处用暗银线绣着缠枝海棠暗纹,低调雅致,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颜色。
她重新坐回镜前,仔细地装扮起来。
平日里她嫌费事,梳头总是挑最简单的发髻,可今夜却格外用心。
玉梳一下下梳理着如瀑的长发,最后挽成了一个精致的飞仙髻。这发髻显得人轻盈几分,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
她从首饰盒里挑出一支白玉簪,簪在发间,为她更添了几分灵动。
最后,打开了胭脂盒,指尖蘸了一点绯红的口脂,轻轻匀在唇上。
刹那间,嘴上如樱花初绽,衬得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姑娘,您今日可真好看。”秋月由衷赞叹,眼底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