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杖、第三杖接踵而至。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傻?
她恨极了深宫的规矩,恨极了高高在上的皇权。
宁昭始终一声不吭。
他只是死死咬着薄唇,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入白衣。
“四!”
“五!”
每一杖落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都像是落在云歌心口。
“二十!”
行刑声还在继续。
宁昭的中衣已经彻底变成了血衣,红得惊心动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且微弱,原本扣住长凳的手指也无力地松开了。
云歌心痛得快要晕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可以这样践踏他!
凭什么这深宫的规矩要用他的命去填!
一股炽热的愤怒与心痛交织在一起,云歌猛地爆发,竟生生挣开了嬷嬷的手,冲到宁昭身边。
“别打了!别打了!”
她不顾一切地扑在宁昭身前,两名行刑手的长杖堪堪停在半空。
“唐姑娘,请退下!”行刑手呵斥道。
“我不退!”云歌张开双臂,死死护在宁昭血迹斑斑的身躯前。
她低头看着宁昭,他的面庞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唇色却因为充血而露出妖异的红。
宁昭在剧痛中艰难地睁开眼,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可当看到近在咫尺的云歌时,那双幽深的眸子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云歌……听话,退后……”
“我不退!”云歌恸哭不止,指尖颤抖地触摸到他冰冷汗湿的脸颊。
“你若是死了,我就去陪你!我只要你活着,你听到没有!”
阁楼之上,皇帝临窗而立,看着底下那一幕。
他叹了口气。
这出戏,演得差不多了。
这三十杖,本就是宁昭借他的手,向全天下讨的一个名正言顺。
这小子,为了讨个媳妇,倒真是豁得出命去。
“行了,收手吧。”
皇帝看向皇后,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皇后,已经打了二十杖了,剩下的十杖,免了吧。子不教,父之过。当年是朕冤枉了昭儿的父亲,害他流落民间,如今回来了,朕若再让他受屈,日后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