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人查的极快,这衣服的手脚倒也不算高明,只是找到了负责后宫各宫妃嫔的衣裳有谁负责,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出幕后之人。
暗卫顺着死去宫人生前的往来账目和人际线索查了三日,很快就有了结果。
是司衣局的一名宫人,只不过才查到她的住处,这名宫女常和的王采女的身边宫人有密切往来。
有人指认她近半年常去冷宫附近走动,暗卫在她住处的地砖下翻出了一小包未用完的零陵香和一支赤金点翠的蝴蝶簪。
那簪子的样式也不常见,宫中特意为贤妃定制的款式,宫里除了当年的王贤妃,就只有她的族妹王采女了,想必是她为了收买人心,随手赏给她了。
顺着这支簪子往下查,真相很快水落石出:背后主使正是如今被废黜位分、幽居在冷宫里的王采女,也就是从前的顺昭仪。
她自从王贤妃毒害贵妃被贬,敕令自尽,便一直惶惶不可终日。
因为她的族姐王贤妃毒害皇长子,她连带着被变成了采女,在宫中的待遇更是一落千丈,眼瞅着同批入宫的斓昭仪步步高升,得帝王的宠爱,她更是眼红。
心中怨毒的想法一日胜过一日,正巧她如今被禁足,还有孕在身,她便伸出了毒手。
只不过她的谋划还未开始,就已经被人识破了。
她是王贤妃的族妹,当年和含璋一行人一同入宫,王氏在宫中倒台后,她被也成了最末等的采女,被扔在冷宫里自生自灭,早已没了当年的风光。
这些年她看着含璋从一个不起眼的才人一步步走到今日,不仅得盛宠还怀着龙裔,吃穿用度样样都是顶尖的,嫉妒得几乎红了眼。她
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含璋素来爱吃寒凉的冰饮解暑,便买通了司衣局的宫人,
又在新做的夏装里熏上混了苍术的零陵香,想着用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法子慢慢耗损含璋的身子。
最好能让她腹中的皇子保不住,也好出了自己这口恶气。
她原本盘算得极好,这种香料与饮食相冲的法子极为隐蔽,就算太医查出来,也只会以为是宫人不懂药理的无心之失,再提前灭了刘氏的口,根本没人能查到她头上。
却没料到刘氏偷偷留下了她送的簪子,反倒成了最有力的罪证。
供词摆在靳瑢光案头时,帝王的脸色冷得像结了一层冰。他本以为王氏一族的势力早就在王贤妃被赐死后清理干净了,没想到竟然还留了这么个漏网之鱼,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含璋。
“赐毒酒。”靳瑢光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王氏谋害皇嗣,罪大恶极,即刻赐死,王氏所有留在宫中的旁支族人一律杖毙。”
他顿了顿,指尖在供词上轻轻敲了敲,又补了一道旨意:“传令下去,六宫所有宫妃的用度一律重新核查,凡是和王家有半点牵扯的人,全部逐出宫去,永不得再用。”
“清辉殿再加派十名侍卫轮值,但凡有可疑人等靠近,无需禀报,直接拿下。”
旨意传下去的那日,冷宫里传来了王氏的死讯
整个后宫人人自危,谁都知道陛下这是借着这个机会把王家残留的势力连根拔起,更是摆明了要把斓昭仪护在羽翼之下,往后再没人敢轻易打清辉殿的主意。
消息传到清辉殿时,含璋正坐在窗边剥石榴,颗颗饱满的红玛瑙似的果粒盛在白瓷碟里,看着就喜人。她听完石榴的禀报,手上的动作没停,只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在意料之中。
“早就猜到了。”她捏起一颗石榴粒放进嘴里,甜中带酸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王贤妃死的时候,我就知道她那位愚蠢的族妹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她们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法子,倒真是小看了她们。”
“主子,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呀?”樱桃端着刚温好的安胎药进来,忍不住好奇地问。
“有什么好惊讶的?”
含璋抬眼笑了笑,伸手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下去,才接过石榴递来的蜜饯含进嘴里,压下嘴里的苦味。
“这宫里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一个王氏倒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只要守好这院子,守好我的孩子,旁的人愿意蹦跶就让她们蹦跶去,真犯到我手里,我也不会客气。”
她低头望了望自己隆起的小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从前她入宫是为了家族荣光,如今她有了孩子,这就是她在深宫里面最硬的底气。
谁要是敢伤她的孩子,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对方好过。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旁边的小几上面摆着靳瑢光前几日刚送过来的一串玉石莲子手串。
颗颗莲子被一个个打磨的油润光亮,握在手心,凉意沁入心底,中间点缀南红,颜色鲜亮却又不失淡雅。
含璋看着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风平浪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宫里就传出了另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早年跟着陛下潜邸的陈婉仪,前几日因在御花园不慎打翻了给陛下送的消暑汤盏,滚烫的汤水溅湿了陛下的龙袍边角,当场被勃然大怒的帝王降为了答应,禁足在自己宫里思过。
谁都以为她经此一事该安分守己,哪知陈答应不甘心就此失宠,竟打听到陛下近日傍晚常去御花园的凉亭吹风纳凉。
于是特地寻了件绣着银线海棠的薄纱舞衣,连里衣都只穿了件极轻透的素纱,又攒了大半个月的月钱买通了凉亭值守的宫人,算准了时辰候在园子里的芙蓉花架下。
那日傍晚暑气刚散,风卷着池子里的荷香吹过来,靳瑢光刚处理完政务,正沿着石子路往御花园走,忽听得一阵丝竹声起,芙蓉花后转出个娉婷身影,正是陈答应
她髻松松挽着,鬓边斜插了朵半开的粉芙蓉,身上的薄纱被风一吹几近透明,露着白皙的肩颈,正随着乐声跳《采莲曲》,水袖翻飞间眼神不住往帝王身上飘,动作间满是刻意的娇媚。
靳瑢光脚步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当年潜邸时确实瞧过陈婉仪跳这支舞,只觉得新鲜,如今只觉得艳俗不堪,尤其是她那身不合宫规的轻薄穿着,更让他想起前朝惑主的妖姬云昭仪,心底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喜欢皇后的容光请大家收藏:dududu皇后的容光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