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对方空出手一指,辛夷才大致明白,可能是那边有人能听懂她说话。
她往那个方向一直走。
房子太大,她走了好一会儿,还敲了好几扇门,打开都是没开灯的。
直到走到房子外,她才发现,谢却谦在和房间隔得很远的玻璃花房里。
他长腿叠着,靠着一张老藤椅,样式和国内常见的有些区别,深棕的木色,由稍粗的藤蔓编织,作为骨架的木头被弯成大圆圈,安在左右两边,充当扶手。
黄木香爬藤如瀑布一样自花房顶上垂落,深绿的叶子,灿烂浪漫如黄裙子的浓密黄木香花朵攀缘而下,是典雅油画的常驻客。
男人穿着睡衣,膝头放一本书,正静静翻阅着。
安静如一幅画。
辛夷打开花房的门走进去,扑面而来是黄木香细腻清淡的香气。
她自然而然走到他身边:“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谢却谦长指翻过一页,他翻书的方式很爱惜书本,是手指轻轻在页边挑起书页,然后风轻云淡翻过去,并不会粗鲁地搓页脚去翻。
须臾,压平书页,他才说:
“睡醒了。”
他腿上有书,辛夷不好坐到他腿上,只能坐在对面的藤椅上。
这藤椅居然还是个摇摇椅,左右两边弯成大圆圈的木质骨架,落在地上会摇来晃去,他坐得这么稳,她还以为碰地的地方是平的。
辛夷努力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晃来晃去,后背在藤椅上蹭着爬上去。
她再抬头,发现谢却谦没再看书了,而是盯着她看,形态张扬的眼睛里深浅莫测,像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辛夷习惯了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即便不好意思,她也努力当做平常,她柔软问:“你怎么把我带来这里?”
谢却谦淡淡说:“你不想来。”
他说的是陈述句,仿佛已经确定她不想来。
辛夷:“没有啊,我还没有住过太平山顶的房子,视角的确不一样。”
谢却谦:“嗯。”
辛夷起身:“你在看什么书?”
那股细腻的玉兰花香很快就来,还拿走了他膝头的书,念了出来:
“……《汉代农业:天下帝国经济和政治体系的生成》”
辛夷顺势坐到了他空出的腿上,在他腿上说:“你看的书好正经啊。”
谢却谦稍微调整姿势,放平了叠着的长腿,辛夷翻他那本书,花房的暖黄灯光下,好似可以看见她脸上细细绒毛,面颊微粉,她像一只饱满的水蜜桃。
秀气的纤指翻动着书页。
谢却谦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辛夷把他看的页面翻回来,倒扣在桌面上,一头扎进他怀里,忽然说:“谢却谦。”
谢却谦:“嗯?”
辛夷轻轻说:“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