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微微收紧,指腹抵着冰冷碑石,压在心底多年的愧疚,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若是泉下有知,若是看得见如今的世事……一定会怪我。”
“怪我没有守住初心,怪我没有护住该护的人。”
“尤其是——椿。”
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眼底的愧色几乎要溢出来,字字沉重,句句自责。
“她是时守老师亲手带出来的第三班学生,是最干净、最温柔、最恪守忍者道义的孩子。”
“她生在宇智波,长在族群夹缝,却从未被血脉束缚,从未滋生过半分戾气与叛心。”
“她比村子里任何人都懂得守护,比任何人都热爱木叶、敬畏和平。”
“可到头来,偏偏是她,被村子猜忌,被高层构陷,被根部的黑暗死死盯上。”
“我身在暗部,日日行走在木叶最肮脏的阴影里,我比谁都清楚所有真相,比谁都知道她从未做错分毫。”
“可我无能为力。”
“我挡不住高层的偏见,拦不住根部的构陷,护不住她的清白,守不住她本该安稳的人生。”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赌上自己的名声、顶着渎职罪名,强行撕开生路,放她逃离木叶。”
“我护不住她的归属,护不住她的名誉,护不住她留在故土的资格。”
“我唯独护住了她的命。”
晚风掀起黑衣衣角,寂寂山林里,少年隐忍多年的亏欠,终于化作一句轻而沉的致歉。
“带土,若你泉下有知……不要怪我。”
……
暮色彻底沉落,晚风掠过木叶宽阔的训练场地,吹散了后山的苍凉,吹来了庭台间的沉静。
木叶训练场的晚风总是温柔,却吹不散人心底沉淀的沉重。
庭台之上,三道身影静立远眺。
时守老师身姿温润挺拔,年岁沉稳,眉眼间带着常年育人的宽厚与通透,也藏着一丝难以舒展的郁结。
他是第三班的指导老师。
是宇智波椿、猿飞阿斯玛、奈良鹿直三人的恩师。
也是整场木叶风波里,少数始终清醒、始终坚守忍者正道、从未被族群与高层偏见裹挟的人。
阿斯玛抱臂而立,神色怅然,眼底带着少年人的不甘与愤愤不平,率先打破沉默。
“老师。”
“时至今日,全村上下,人人都在唾骂椿叛逃叛国,将她钉在叛忍的罪名上,肆意诋毁。”
“可我从始至终,一刻都没有信过。”
他语气恳切,句句发自真心。
“我们一同修行、一同成长、一同挨训、一同执行任务。”
“我比谁都清楚她的为人。”
“她恪守规矩、心性正直、温柔隐忍,事事以村子为先,以大局为重。”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无端背叛木叶?”
一旁的奈良鹿直立在侧边,神色冷静缜密,思绪清醒,比起情绪的愤慨,更多的是理性的剖析。
“不是她想叛。”
“是有人逼她叛。”
鹿直轻声开口,条理清晰,缓缓道出当年被所有人忽略的真相。
“椿出走的那段时间,正是木叶高层对宇智波管控最严苛、猜忌最深重的时期。”
“根部暗中排查、清洗宇智波边缘族人,风声紧绷到极致。”
“村内暗流汹涌,针对宇智波的私刑、排查、构陷层出不穷。”
“她是被局势逼到了绝境。”
“不走,就是死。”
“出走,是唯一的生路。”
时守老师望着远处隐在暮色里的宇智波族地,眸色沉沉,语声温和,却带着岁月沉淀的沉重与无奈。
“我当年接手第三班。”
“我教书育人,从来不求我的学生功成名就、威震忍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