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场同族屠戮,寂静无声,干净利落,无人外泄,无人察觉,无人阻拦。
他看着下方那个被迫入魔的少年,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复杂共情。
他也曾亲手失去所有。
他也曾亲眼目睹所爱覆灭。
他也曾被这个虚伪冰冷的木叶,逼得无路可走,最终堕入黑暗,执棋覆世。
今夜他冷眼旁观另一个自己,重走一遍相似的炼狱长路。
鼬身形一晃,瞬身术残影寂灭,彻底融入漆黑街巷。
他行走在自幼生长、熟悉至骨的宇智波族地街巷里。
脚下每一寸石板,都是儿时奔跑嬉戏的故土。
路旁每一户院落,都是朝夕相伴、血脉同源的族人。
耳边曾常年萦绕族人闲谈、孩童嬉闹、邻里寒暄的温暖烟火。
今夜,只剩死寂。
他从西侧民居开始,缓缓推进。
西侧多为族内老弱妇孺、文职族人、无战力的妇孺老者,戒备最松,心性最纯,也是最无反抗之力的温柔灯火。
第一户院落,木门虚掩,窗纸透亮,暖黄灯火温柔摇曳。
屋内一对中年夫妇正对坐闲谈,语气温和,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等风波彻底起来,我们宇智波就再也不用忍气吞声了。”
“止水的冤屈,总有一天能昭雪。”
“孩子们以后,可以堂堂正正做宇智波,不用再被人指指点点。”
话语温柔,心愿朴素,从未想过颠覆世界,只求一份公平坦荡。
纸窗无声碎裂,夜风携寒而入。
少年清瘦的身影无声踏入暖黄屋内,清冷寒气瞬间覆满一室温柔。
夫妇二人闻声回头,初见门口伫立的少年,眼底先是诧异,随即漾起温和笑意。
“鼬?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
“是不是族里还有事?辛苦你了孩子。”
他们看着这个年纪轻轻便天赋绝世、沉稳懂事、被全族寄予厚望的孩子,眼底满是疼爱与骄傲。
可下一秒,温柔笑意彻底僵在脸上。
他们看见少年眼底猩红妖异的万花筒,看见那双素来温润谦和的眼眸里,冰封千里的死寂与寒凉。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半分同族温情。
只有彻骨的冰冷,和既定终局的漠然。
“鼬……你?”
疑惑尚未问全,意识已然被骤然覆落的超强幻术吞噬。
极致真实的梦魇瞬间裹挟心神。
他们在幻术幻境里,亲眼看见族群崩塌、血流成河、亲人惨死、家园倾覆的所有惨烈景象。
无边恐惧、绝望、悲痛瞬间啃噬心神,击溃所有意识。
两声极轻的闷哼,淹没在寂静夜色里。
温热血色缓缓浸透被褥,漫过木质地板,晕开浅浅猩红。
一室暖灯依旧摇曳,一室温情尽数寂灭。
少年静静伫立血泊之中,单薄身躯微微发颤。
眼底万花筒剧烈震颤,猩红微光忽明忽暗。
无人知晓,在那张死寂漠然的面容之下,他的心脏早已被生生撕裂、碾碎、凌迟千万遍。
这是看着他长大、待他温和亲厚、时时夸赞他、处处疼惜他的同族长辈。
是血脉同源、根骨相连、世代共生的亲人。
是无辜、是善良、是从未亏欠过他半分的普通人。
可他必须下手。
必须亲手终结一条条鲜活温热的性命。
心软一分,佐助万劫不复。
迟疑一秒,全族无人活命。
他没有选择的资格,没有仁慈的权利,甚至没有崩溃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