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苦不必有人懂,他的罪不必有人洗。
小南看了他两眼,目光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怜惜。
她见过太多被世道逼碎的人,却从未见过这么小、这么安静、这么绝望的孩子。
枇杷十藏嗤了一声,语气随意直白,没有恶意,只是叛忍惯有的坦率。
“够狠,也够稳。”
“木叶容不下天才,那就来黑暗里活,没毛病。”
带土全程沉默伫立在侧,假面无波,写轮眼淡淡扫过场内众人。
他不需要说话。
这场棋局从一开始,他就是执棋人。
简单几句规章交代、静默观察、局势梳理,这场简短的初次议事便就此结束。
早期的晓本就无需繁杂流程,全员蛰伏观望,静待忍界风起。
众人相继散去。
十藏转身就走,随性散漫,独来独往。
小南伴随长门离去,处理雨隐日常事务。
密室很快空了下来。
只余下带土和鼬两人。
带土偏头,假面对着身侧少年,语气放得很轻,褪去了方才议事的疏离冷硬。
“刚过来,不用绷太紧。”
“这里安全,没人监视你,没人逼迫你。”
“好好休整几天。”
鼬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多谢。”
带土没再多说,抬步往外走。
他知道,庭院里那个人,又在抽烟了。
雨隐后院是最静、最温柔的地方。
细雨绵绵落着,打湿青石地面,打落枝头细碎花瓣,空气里满是潮湿清淡的花木气息。
没有杀伐,没有算计,没有棋局,只有温柔和风,岁岁如常。
长廊边倚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宇智波椿今日也身着一身标准的黑底红云晓袍。
宽大制式的长袍本就为成年高大忍者设计,落在她身上,尺寸显得格外偏大。
衣肩垮垮松松挂着,领口微敞,长袖完全盖过指尖,衣摆垂到小腿位置,整个人被偌大的黑袍裹得满满当当。
她本就生得娇小、骨架纤细、年纪尚轻,未完全长开。
这身宽大沉暗的晓袍穿在身上,非但不显凌厉冷酷,反倒愈发衬得她身形稚嫩单薄,像个偷偷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黑底猩红的冷色长袍压在她身上,无端生出一种乖巧又落寞的反差感。
唯独她周身萦绕的淡淡烟味,冲淡了这份稚气,添了几分沉郁的成熟。
从昨夜白绝一点点传回木叶灭族的情报开始,她的心绪就一直压着一股散不去的烦躁。
她早就预知结局,早就看清木叶的肮脏,早就明白宇智波逃不过这一场宿命清算。
可看透是一回事,亲历同族尽数消亡、百年族群归零,又是另一回事。
同族的根,同族的血,同族世代困在木叶的委屈与隐忍,一夜之间彻底断绝。
她心里闷得慌。
无从排解,无处诉说。
只剩烟火可以压一压。
她今日烟不离唇,从头到尾没有停过。
动作熟稔、慵懒、习惯性的散漫。
指尖从贴身烟盒里轻轻抽出一支烟,指尖捏着烟身,微微低头,唇齿衔住烟杆中段。抬手拿起打火石,指尖摩擦,星火倏地亮起一点暖光。
火苗舔上烟丝,缓缓点燃。
一缕白烟慢悠悠升起,被潮湿的雨风吹散。
她松开打火石,全程不抬手夹烟,就这么任由烟支稳稳咬在唇间,一边呼吸,一边任由烟火缓慢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