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有人都能看见,这个少年在这一刻,彻底告别了从前浑浑噩噩、怕麻烦度日的自己。
他缓缓屈膝,单膝跪在满地血腥硝烟之中,身姿挺拔、脊背笔直,没有半分佝偻软弱。
指尖轻轻抚过老师冰冷的护额,声音沙哑低沉,字字铿锵、落地有声,是少年无声的誓言,是第十班不灭的执念:
“老师。”
“我们一定会替你报仇。”
“飞段、角都。”
“我会亲手找到他们,亲手击溃他们,亲手终结这一切。”
“你的意志,我们会继承。”
“你的遗憾,我们会补齐。”
“从今往后,第十班,不再是需要你守护的孩子。”
“我们会带着你的火之意志,继续往前走。”
话音沉落,少年眼底再无半分迷茫软弱。
一旁的井野擦干脸上泪水,通红的眼底褪去柔弱,燃起坚定决绝的锋芒。
丁次也缓缓止住哭声,抬手胡乱抹掉满脸泪痕,胖乎乎的脸上再无往日软糯嬉闹,只剩沉重、认真、执拗的坚定。
悲伤不再是沉溺的借口,离别成为成长的勋章。
悲痛归悲痛,可他们心里无比清楚——阿斯玛不能白白牺牲。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就在木叶荒林战场满目疮痍、第十班深陷悲恸、立誓复仇的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晓组织临时封印据点。
阴暗空旷、结界笼罩的密室之中,封印阵法流转暗沉猩红微光,繁复诡秘的纹路层层叠叠、循环往复,牢牢锁死整片空间的查克拉流动。
数日之前,飞段与角都脱离主战场,辗转潜入隐村边界,成功追上并捕获了二尾人柱力二位由木人。
云隐完美人柱力、拥有极致尾兽查克拉与炼狱火遁的强者,终究没能敌过两名晓叛忍的联手围剿,没能挣脱角都多心脏不死秘术与飞段邪神咒术的无解牵制。
苦战落幕,二尾被成功剥离、捕获、押送回据点。
历经数日不间断的结界封印、尾兽剥离、阵法稳固,此刻,属于二尾的全部尾兽查克拉,已然彻底封存进入外道魔像。
阵法光芒缓缓黯淡、徐徐收敛,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二尾抓捕任务,圆满结束。
至此,晓已成功封印一尾、二尾,尾兽抓捕进度稳步推进,忍界大乱的棋局,一步步稳稳落子、步步收紧。
而完成任务的飞段与角都,并未即刻返程回归晓本部,也并未急于奔赴下一处抓捕点位。
两人按照组织排布,刻意在外游离、潜伏游走,隐匿行踪、蛰伏待命,一边休整恢复战力,一边伺机窥探木叶动静,静待新的任务指令。
他们清楚知晓阿斯玛战死的消息,也清楚知晓木叶此刻必然人心动荡、战力空缺、防备错乱。
对他们而言,木叶的悲痛、木叶的牺牲、木叶的陨落,从来都只是棋局里无关痛痒的变数,只是方便他们继续蚕食尾兽、搅乱忍界格局的绝佳契机。
残酷、冷漠、毫无悲悯,是晓永远不变的底色。
前线情报层层递进、飞速传回木叶隐村。
当二尾被彻底封印、飞段角都在外游离潜伏、未曾远离火之国边境的情报,送达木叶高层办公大楼时,整个村子的戒备等级再度飙升。
纲手端坐火影办公桌后,脸色沉凝、眉眼凝重,指尖死死按着传来的情报卷轴,心底满是沉郁与怒火。
接连损失精英上忍、接连沦陷尾兽、叛忍在外肆虐、忍界局势岌岌可危。
木叶早已不再安稳,和平的假象彻底破碎,大战的阴影,已然沉沉笼罩整片忍界。
办公房门被轻轻推开。
卡卡西倚着门框,银发垂落、面罩覆面,猩红写轮眼微微收敛,周身气息沉静肃穆,褪去了往日懒散随意的姿态。
他刚刚抵达荒林战场、收拾完残局、确认完所有战报,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沉郁。
同为木叶上忍、同为并肩作战多年的挚友,阿斯玛的战死,对他而言亦是沉重打击。
“纲手大人。”
卡卡西缓步走入房间,声音平静沉稳:
“第十班的三个孩子,状态已经稍稍稳定。”
“他们没有沉溺悲痛,没有慌乱颓废,全部一致决意——追击飞段、角都,为阿斯玛复仇。”
纲手抬眸,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他们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