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轻合,隔绝了廊外绵绵雨声,也隔绝了外头微凉的湿气。
殿内光线偏灰,空旷肃穆,黑石砌成的墙壁冷硬规整,落地长窗滤入寡淡天光,整座殿堂安静得落针可闻,规制森严。
最窗边的位置,迪达拉静静立着,指尖捏着一小块湿润黏土,心思单纯澄澈。
他依旧带着战后未散的少年亢奋,心底真诚敬佩椿此战的格局与实力。九人围杀绝境翻盘,却依旧心存分寸、不滥杀、不迁怒、恩怨分明,这般心性,是他真心折服的强者姿态。
见两人入殿,迪达拉只是淡淡抬眸,笑着颔首,语气坦荡纯粹:
“回来了。此战收尾很漂亮,稳妥利落。”
没有多余探究,没有八卦揣测,只有对强者最纯粹的认可。
柱旁阴影之下,干柿鬼鲛直立静立,魁梧身姿稳如磐石。
全程沉默、无念、无察、无言。
他心性耿直纯粹,素来只专注任务本身,对队内人际关系、私隐心事、暗流秘辛从无半分窥探欲望。在他眼里,阿飞只是贪玩乖巧的后辈,椿是实力顶尖的前辈,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大殿最深处的石柱阴影里,宇智波鼬静坐如初。
身姿端正挺拔,黑袍敛尽周身气息,眉眼淡漠微凉,长睫轻垂,掩去眼底所有洞悉与波澜。
在两人踏入殿中的一瞬,他便已清晰感知到椿周身气场的彻底蜕变。
过往数年萦绕在她经脉与心境里的郁结、牵绊、执念与遗憾,尽数消散,荡然无存。此刻的她,气场干净通透、松弛坦荡,彻底挣脱了过往的牢笼,真正做到了与旧我和解、与前尘两清。
同时,他亦看透了阿飞那层完美无害的伪装。
看透了那副憨傻贪玩的皮囊之下,深藏的偏执、隐忍、极致护短与无人知晓的深情。看透了人前乖巧晚辈、人后独占温柔的双面反差。
他看破一切,洞悉所有暗流与秘辛,却始终淡漠缄默。
端坐阴影,静观世事,万事了然于心,万事缄默于口。
殿中正中,小南静立伫立,淡紫色衣袍素雅端庄,眉眼温婉清冷,周身带着统筹全局的从容与通透。
她是除佩恩之外,最清楚所有真相的人。
知晓阿飞的真实身份,知晓这场山林对决的全部意义,知晓椿数年心结的沉重,更知晓此刻她彻底释怀的轻盈。
见两人归位,小南并未多余盘问、并未刻意复盘,只以最简洁平和的官方语调,利落收官整场任务。
“三尾封印任务圆满收官,无纰漏、无折损、无偏差。全员归队,自行休整即可,无需多余复盘。”
迪达拉闻言随性一笑,轻轻颔首,便收回目光,不再关注殿内诸事,自顾自摩挲指尖黏土,心思落回自己的艺术创作之上。
鬼鲛依旧静立无言,身姿挺拔,心如止水。
鼬依旧静坐阴影,淡漠无波。
整座大殿,瞬间归于极致的安静。
椿淡淡颔首应过规制,眼神懒倦,无心顾及旁人,周身松弛的气场几乎要漫开来。
她下意识微微侧身,往身侧半步的方向轻靠些许,姿态慵懒又自然。
不是体虚乏力,不是刻意依赖,是长年相守刻入本能的熟稔,是潜意识里对专属安稳的靠拢。
这个动作极轻极淡,外人看来只是战后倦怠的随意站姿,无人深究。
唯有身侧的阿飞,精准捕捉到这一丝细微的靠拢。
人前,他依旧维持着乖巧后辈的憨傻模样,站姿松散,微微垂着头,一副百无聊赖只想摸鱼休息的样子,安分守己,绝不逾矩。
小南目光淡淡扫过两人,眼底藏着温柔了然,轻声开口体恤:
“若是疲累,可先行退下。”
椿本就无心逗留,闻言坦然应下,语气慵软随意:“好。”
语罢,她偏过头,看向身侧乖乖立着的少年,唇角衔烟,眉眼松弛温柔,带着私下独有的随性亲昵:
“走了,阿飞。”
阿飞立刻抬眸,眼里装着恰到好处的懵懂乖巧,语气软糯跳脱,十足晚辈模样:
“好哒椿前辈!”
应声轻快,毫无滞涩。
两人并肩转身,步调轻缓,再度踏出殿门。
厚重殿门闭合的瞬间,隔绝了所有外人视线、所有组织规制、所有旁人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