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片刻,缓缓敛尽眼底所有沉色,恢复一贯的清冷平和。
“我知道了。”
简单四字,轻淡平稳,尽数接纳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
无需纠结过往成败。
过往已然落幕,前路尚可重塑。
一旁的小白绝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神色,不敢多言半句,乖乖立在原地。
片刻后,那只负责传讯的白绝再度轻声开口。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将姐姐苏醒的消息,传出去了。”
“他一直在等姐姐醒来。”
这句话隐晦轻柔,没有指名道姓。
但椿听懂了。
整个雨隐,整个晓组织,唯一会在外久久等候、牵挂她昏睡安危、只为等她苏醒消息的人。
唯有带土。
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无声颔首,没有回话。
庭院再度陷入安静,唯有雨声连绵不绝。
一众小白绝不再嬉闹,乖乖围在榻边,安静守护,陪着她静坐听雨。
椿微微侧首,目光落向庭院濛濛雨雾深处,心神微松。
连日战场紧绷、心神紧绷、布局紧绷,直到此刻安然苏醒、静坐庭院、脱离纷争,才真正得以卸下所有重担。
心底积压的繁杂心绪、沉郁闷躁,需要一丝烟火温柔稍稍抚平。
她抬手,从随身放置的木盒中,取出一支干燥的烟卷。
指尖纤细白皙,轻轻夹着纤细的烟身,姿态松弛慵懒,带着独属于她的慵懒疏离。
她随意抬手,将烟卷凑在唇边,静静衔住。
没有点火。
也不急着点火。
指尖空空,无火可燃。
她就这般安静倚着廊柱,衔着未燃的烟,抬眸望着满院烟雨沉沉,眼底清浅平和,周身松弛安然,任由微凉雨风拂动黑发,洗去心底所有沉郁繁杂。
静默、松弛、安然。
整片庭院,静谧得只剩下雨声簌簌,岁月温柔绵长。
不知静坐了多久。
庭院尽头的雨雾深处,原本平稳流动的空气,骤然微微凝滞了一瞬。
没有剧烈的空间震颤,没有磅礴的查克拉波动,没有任何入侵预警,没有丝毫杀伐戾气。
只有一股深沉、冷寂、厚重的黑暗气息,悄然穿透濛濛雨雾,缓缓笼罩整片庭院。
那是伪装成宇智波斑的气息。
沉敛、威严、冷漠、带着俯瞰世间的沧桑城府。
是带土。
他回来了。
穿透层层雨雾,一道高大挺拔、巍峨冷峻的黑袍身影,缓步从雨幕深处走来。
通体黑底红云长袍垂落及地,衣摆被雨雾微微拂动,细碎的雨珠沾在黑袍边角,冷寂又孤绝。
身形挺拔如山,气场沉冷似渊,周身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威严,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属于宇智波斑的绝世城府与孤傲冷漠。
步履沉稳缓慢,一步一步踏过青石甬道,穿过濛濛雨雾,朝着檐下缓步走来。
庭院里原本安静伫立的一众小白绝,在这股磅礴冷寂的气息笼罩之下,瞬间尽数低垂小脑袋,乖乖退至两侧,噤声垂首,温顺恭谨,不敢有半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