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禧阁里还是那副模样。
刚进院子,没瞧见里头的人影,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檀香。
那味道不像一两抵百金的昂贵香料。
倒像是床缝里积了十年的沉灰,混合着墙根霉斑的潮气,穿过衣裳直往人身上钻。
没一丝暖意,反而带着点坟头腐朽的凉意。
赵京墨没进正屋,也没见到穆太妃,而是直接被带去了偏厅的小佛堂。
刘嬷嬷判官一样站在一侧,顶着张像老树皮般干燥的脸说。
“老奴再传太妃娘娘口谕。”
“依照王府规矩,赵姨娘此等罪行,合该杖毙,以正府风。”
“但因着您四品恭人的品级,量刑宽严该由内廷处置,故而,今夜就请赵姨娘在佛堂跪坐,抄写心经五十遍,以施惩戒。”
“待施姑娘与王爷的喜宴结束,再将此事上报内廷,交由内廷量定。”
话毕,还真有几个仆人抬着桌案和笔墨进来,摆在赵京墨面前。
刘嬷嬷:“请赵姨娘跪下,开始抄经!”
赵京墨摸摸袖中的剪刀,又瞧了瞧面前小案上的纸笔。
她在府门前那样对施泠泠,便知道薄妄言或穆太妃一定会惩罚她。
因此她专门在袖子里藏了把剪刀。
没想到就是抄个经
罢了。
人都到这儿了,不可能让她囫囵个回去。
抄经就抄经吧。
最重要的是,她得熬过今夜,然后等明天进宫了,就想办法联系蒋行舟。
是的,
刚刚在府门时,她想通了也看清了。
不管薄妄言表现出一副多么对自己感兴趣的样子,在他心里就是更看重施泠泠。
施泠泠几次对自己难,他全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自己敢做出反抗,他反倒横眉冷对。
这要是等施泠泠真入府,也成为了自己名义上的主子,这种情况只会愈演愈烈,弄不好又要有生命危险。
她等不到被薄妄言厌恶再走人了。
得加快进程,想别的办法。
各种愁绪盘踞在心头,一时间压得赵京墨喘不过来气。
她忍不住又叹了几口气,才开始抄经。
佛堂的窗外。
一个高大的男人负手而立,瞧着里头小脸皱成一团的人儿。
他站了一会儿,后方云峥的身影出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提步离开了荣禧阁。
云峥开始汇报。
“王爷,扬州那边传来了确切的消息,施宗霖不见了。”
薄妄言挑眉,“怎么回事?”
云峥摇头,“他这几日在侯府里一直称病卧床,暗探几经探访,现是替身在掩人耳目,才确定施宗霖本人至少离开扬州两日了。”
薄妄言了然地勾勾唇角,“想来蒋行舟是真的拿住他什么命脉了,才叫这老泥鳅冒险进京了。”
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