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每人一碗稀粥,也撑不了两天了!
真到了断粮那日,不用怀王那边动手,咱们自己就乱了!”
靖海侯又哪里不知道这些。
他在军中待了一辈子,断粮是什么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兵士饿急了,先杀马,马杀完了,就开始抢老百姓。
再往后,就是哗变。
到时候别说攻城,这几万人马能不能全须全尾退回去都难说。
更何况,对面的主将陆书甫可是个厉害的。
他就怕,那边已经发现了异常,随时准备动手。
想到这儿,他脑门都急出些汗。
视线无意间扫过舆图一角,在不起眼的角落,有处极小的镇子。
他神色冷了冷,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他抬起头,看向副将。
“从此地往西南五十里,有处镇子。
若我所料不错,那镇子离怀王封地近,想来不会太穷。
你去点上五百兵士,立刻朝那处进发。”
副将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侯爷,您的意思是。。。。。。”
靖海侯抬起眼,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冷光。
“杀光那边所有人,把所有能吃的都带回来。”
副将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一时没敢出声。
靖海侯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年轻的手下在想什么,他自顾自往下说。
“出战前,我特意打听过,这次押粮的是朱参赞。
那人与怀王有仇,憋着劲儿要报仇。
他既接了这差事,定会将粮食运来。
你带过来的粮食只要够大军撑两日,后方的粮草应该也就到了。
到时候前后一接,这关就过去了。”
副将听着,脸上的迟疑慢慢退下去。
他站直了身子,抱拳道:“末将明白。”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外走。
掀开帐帘时,外头的日头正烈,晒得他眯了眯眼。
他心里其实还翻腾着方才侯爷那句“杀光所有人”,做人的底线告诉他不该如此。
但若是不做,真要这么靠下去,大军就完了。
几百人和几万人,孰轻孰重?
走了几步,他自己劝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这次大战胜利,牺牲那个镇子的人,也是值得的。
他这么劝着自己,脚步渐渐稳了,快步往营帐那边走,准备点兵。
五百人很快点齐,站在营前空地上。
副将站在队伍前面,正要带队出发,忽然听见营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最后在营门前猛地一勒,马嘶了一声。
“报!”
一个传令兵从马背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往中军帐跑,嗓门扯得老高。
“后方粮草有信了!”
副将一听,整个人一顿。
随即大喜过望,也顾不上点兵了,拔腿就往中军帐跑。
传令兵跑在前头,他跟在后面,一前一后掀开帐帘闯进去。
“禀将军,粮草有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