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墨站在骰子桌前,看着荷官手里那三颗骰子。
楚珩之说得对,这玩意儿确实不适合他。
但他还是坐下了。不是因为想试运气,是因为骰子桌在-层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就是大屏幕。
坐着玩几局,能把半个大厅的人看一遍,这是楚珩之的原话——
“你不是去赢钱的,你是去长眼睛的。”
荷官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手指很长,洗牌的动作很流畅。
季寻墨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疤,每次摇骰子之前会用拇指摸一下那道疤。
不是习惯,是暗号。
宿领袖的情报里写过:骰子桌荷官,代号“老鬼”,第三局会换手势。
季寻墨把一百积分换成筹码,推了五十到“大”上。
第一局,开小。输五十。
第二局,他又推了五十到“大”上。开小。输光。
荷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新来的”那种漠不关心。
季寻墨面无表情地借了五百积分。
楚珩之在耳麦里说:“他在看你。”
季寻墨没回答。
他把一百筹码推到“大”上。
第三局。
荷官的拇指在疤上蹭了两下。暗号变了。
开大。赢一百。
季寻墨把筹码收回来,没有继续。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骰子桌。
身后,荷官的目光在他背上停了一瞬,又极移回。
-层的赌桌区是个大回字形。中间是骰子、轮盘、牌桌,四周是休息区和吧台。
季寻墨沿着回字形走了一圈,把每张桌子的位置、每个荷官的长相、每个摄像头的位置和宿领袖给的平面图对了一遍。
基本吻合。丝线们画图的手艺比“图片仅供参考”靠谱多了。
轮盘桌在东南角,围了一圈人。
季寻墨没过去——楚珩之说了,纯运气的项目他碰都不要碰。
牌桌在北边,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玩家们面无表情地看自己手里的牌,偶尔加注,偶尔弃牌。
季寻墨看了一会儿,记住了几个人的脸。
然后他走向感应台。
感应台在-层和-层的交界处,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区域。
三面是玻璃,一面敞开。
台子不大,圆形的,中央那颗金属球泛着幽蓝色的光。
季寻墨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玩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
额头上冒汗,掌心对着小球,小球在轨道上歪歪扭扭地滚。
外圈滚到一半,掉下来了。男人骂了一声,转身走了。
季寻墨站到台前。
他没有急着伸手,先看了看台面的材质、轨道的光滑度、小球表面的能量层。
和训练馆那台差不多,但干扰肯定存在。
他不知道赌场什么时候会开干扰器,但他知道一件事——
干扰器针对的是“异能人”的能量频率,频率越稳,干扰越难生效。
这是楚珩之说的,也是江墨白演示过的事。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