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存处的灯光还是那样,不亮不暗,照得人脸黄。
秦茵是在寄存处的角落里现那行小字的。不是写在墙上,是刻在沙扶手的金属包边背面。
她低头系鞋带的时候看到的——“寄存过三天无人赎回,自动归为实验体。”
字迹很浅,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一笔一笔划出来的,刻的人手劲不大,但很认真。
秦茵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系好鞋带,坐直了。
她在寄存处待了快两天。季寻墨和于小伍下-层之后,没人来领她。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她留在寄存处当眼线,观察进出的人,听女伴们的闲聊,找清源的线索。
但她没想到赌场有自己的时间表。
寄存处的工作人员换班的时候,她听到那个新来的马甲在柜台后面敲键盘,敲了几下,停下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
“?”他问旁边的人。
“嗯。男朋友下-层了,没带她。”
“那就是不要了。”
秦茵没动,心想你才不要了。
她坐在沙上,手里转着一只一次性纸杯,表情淡淡的,像没听见。
工作人员在她的档案上点了一下,标签从“寄存”变成了“舍弃”。
秦茵不知道这个变化。但她注意到,从那一刻起,寄存处里其他女伴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同情,是那种“你被放弃了”的、带着距离感的打量。
旁边的女孩往远处挪了挪,好像“舍弃”两个字会传染。
耳麦里传来楚珩之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季寻墨那边赢了。”
“嗯。”秦茵把纸杯放下,换了个姿势。
刚才观众席的骚动从走廊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她听到了欢呼声,也听到了骂声。
季寻墨赢了,她不意外。于小伍把积分全押上去,她也不意外。意外的是那个人还活着。
“那人呢?”她问。
“被赌场带走了。作弊,要受制裁。”
秦茵没再问。她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突然,寄存处的门开了。
不是普通玩家。是三个穿白大褂的人,戴着口罩,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
推车上放着几个金属箱子,箱子上连着电线,电线那头是几个透明的袋子,袋子里装着淡粉色的液体。
赌场里不该有穿白大褂的人。这是秦茵的第一反应。
赌场里不该有推车、金属箱、粉色液体。这是第二反应。
第三反应——她站起来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三个人的眼神不对。
他们不看女人的脸,不看身材,不看穿着。
他们看后颈。
像屠夫看猪,哪块肉好割。
寄存处的工作人员迎上去,和其中一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