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芸茵在小几上一手捧着香腮,一手拈着果酥蜜食小口小口地塞进嘴里。
少女摇头晃脑,诉说着此行憾事。
她苦修紫微心经,此战主持阵法,原有无穷变化。
可惜异变陡生,未能一展才学,甚是愤愤不平。
柳霜绫侧耳倾听,巧笑嫣然,闻得紫微心经时目光一亮,无限憧憬俯身撑在小几望向远方。
衣襟微垂,胸口一抹白痕雪嫣嫣的无法逼视,又引人注目。
洛湘瑶侧坐于凤宿云身旁,天风吹着她未拢的秀发飘散,温柔娴静,侧坐之姿令身上优美的曲线毕露。
美妇人目光空灵,眉心再无半点忧思。
看她现下的模样,前所未有的恬淡与波澜不惊。
齐开阳左看右看,总看不足。
忽听鼻音浓浓的哼声,凤宿云跨着舟沿,如同在拜访易门时她从莲花池中现身的坐姿。
所不同者,当日双足在水中踢踏,今日凌空御风。
天风吹起长裙角,两只洁白的赤裸莲足足面纤细,玉趾丫杈,正凌空前后一荡一荡。
“春阳破了千年冰,照见世间路不平。我占一卦问天意,天意摇落满夜星……”优美的歌喉,悠扬的歌声,婉转的小调,清远的词意,无不引人倾听。
凤宿云一双烟雨桃花目勾魂夺魄,她先直起娇躯,向后一倒,双臂后撑于船板做半仰之姿。
齐开阳看她饱满的胸脯高高隆起,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束,悬荡于舟外的双腿愈显修长。
“算得东风应有信,偏逢骤雨打浮萍。卜得云开见月明,却有孤雁夜半鸣……”以歌喉而论,凤宿云堪与楚明琅并驾齐驱。
齐开阳自幼听楚明琅的歌声听得惯了,只觉无可指摘。
近年来数度听凤宿云鸣唱,才觉两人之间仍有区别。
楚明琅像是被上天吻过的嗓子,唱起歌来如百灵鸟般清脆悦耳,亮丽的声音像是泉水叮咚,纯得没有一丝杂质。
凤宿云的则妩媚多情,时常的笑闹里饱含世情沧桑的婉转悱恻。
“卦不敢尽,怕天怒,事不敢为,怕此生。若要坦途求安稳,何必修行到玉京?”她越唱越是动情,前半句战战兢兢,如情人低语,后半句疑问重重,如困于心牢。
“逆了天,改了命,碎了铜钱,断了签灵。纵使前头无路行,踏出一步也是径。”声情并茂的歌声,让齐开阳听得入了迷,仿佛陷在她的词曲之中,情绪随之低沉,思虑。
“笑我傲,笑我癫,笑我卜卦不准还多情。不准又如何?天地从来没个定。”歌声至此转过缠绵悱恻般的迷茫,渐渐高昂,齐开阳听得此句唱完,只觉女儿家甜美的声音居然在勾动身上战意十足的热血沸腾!
“跌在地,爬起身,一身尘土还轻盈。怕什么山高水远?怕什么鬼泣神惊?春阳再破千年冰,照见凤飞云外影。此去莫问吉与凶,茫茫前路岂由星?”
一曲悠悠,至此将尽,余音袅袅,回荡不绝。众人回味无穷,一时长空寂寂,余音绕梁竟使得无人喝彩。
过了不知多久,齐开阳才心悦诚服地竖起一根大拇指,嘴巴张了张,无词可赞。
“怎么?不会夸人啊?还是在娘子们面前不敢夸别的女人?”
“不知怎么夸。”齐开阳赔笑道:“凤姨哪里算是别的女人?大家一家人嘛。”
“哦?”凤宿云玉臂一撑,藕臂抱胸,柔荑支着下颌道:“一家人嘛,要不凤姨为你暖床叠被,端茶送水怎么样?就不要见外啦,凤姨心甘情愿。”
眼见她的豪乳压塌了衣襟,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如雨后迷蒙,多情善睐,齐开阳冒出身冷汗。
此言当日听【黄潇潇】说起,彼时心静如止水,想都不想就严词拒绝。
今日忽然旧事重提,着实把他吓了一跳,苦着脸道:“凤姨别开我玩笑。”
“嘻嘻,玩一下都不行,没意思。”凤宿云闹了一场,桃花眼一收一放望向远处的天空。
一只孤鸿翩跹而至,抛下道灵光。
凤宿云伸手与灵光一触,孤鸿自行飞去。
不知她接到了什么,嘴角莞尔一笑。
引星舟原本飞得就不快,接到灵光之后,凤宿云自得其乐地呵呵笑着拍拍手,引星舟飞得更慢,众人不明所以。
此刻齐开阳已知回师门一事暂缓,见凤宿云好整以暇,不急于赶路,道:“凤姨,回了南天池,接下来要办什么事?”
“自己猜呀,猜不到?没那么笨吧?”齐开阳张口欲答,凤宿云摆摆手道:“不用跟我说,姐姐在山巅仙宫等你,回去后自去见她。”
凤栖烟多半要考校自己,齐开阳激动的是要去仙宫。
有凤栖烟赐的玉符,齐开阳可随意进出裹寒宫,半山腰的栖凤楼与自己家更无二致。
但是南天池之巅,向来至栖凤楼为止,再往上从未踏足半步。
山巅仙宫是凤栖烟接见南天池众仙圣之地,地位等同于凡间的皇宫。
凤栖烟要自己去仙宫相见,其意自己不知,但已可知庄严郑重,非同小可。
要是众仙圣云集,自己一个应对不妥,当众丢了自己的丑还没什么,让凤栖烟与慕清梦失了颜面,可大大不好,齐开阳不由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