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为夫妻,”她一字一句地重复,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亲密感,“白不相离。”
沈砚白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偏过头,紫色的眼瞳从那两缕交缠的丝上移开,落在她的侧脸上。
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耳根已经从耳尖红到了耳垂,在银白色的丝缝隙里格外显眼。
时知缈正准备再调侃他两句,他却忽然动了一下。
他托着她大腿的手收紧,将她往上掂了掂,然后侧过头,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嘴唇微凉,触感柔软,落在她捏着那两缕丝的指节上。
停留的时间比一个普通的吻要长。
“……算。”
——
鬼屋的后半段是一条蜿蜒向下的楼梯,两侧墙壁上镶嵌着仿制的骷髅头骨,眼眶里亮着幽绿色的led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每下一级台阶,脚下的木板就会出吱呀一声沉闷的呻吟,像是随时都会碎裂坍塌。
时知缈从他背上滑下来,换成了牵手的姿势。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扣紧,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
但她的余光能捕捉到沈砚白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在风衣的布料上轻轻蹭了一下。
像是刚才她在鬼屋药房里沾上的那股不属于她的薄荷味,还残留在他的感知里。
穿过一道低矮的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鬼屋的最后一个房间。
空间比之前的病房和走廊都要大得多,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数十根粗细不一的蜡烛。
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重重叠叠的阴影。
房间中央是一方石质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祭坛四周散落着枯萎的花瓣、破碎的水晶球和几本被撕掉封皮的古老典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乳香和药物混合的气味,和鬼屋前半段那种腐朽的消毒水味道截然不同。
时知缈站在入口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布置得比较用心的鬼屋场景,但那股仪式感带来的庄重氛围,还是让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这就是最后一关了。”她说。
沈砚白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祭坛上。
他从口袋里拿出刚才在手术室里取到的那个小铁盒,放在掌心里。
铁盒的表面锈迹斑斑,盒盖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符文,在烛光下勉强能辨认出是一个交缠的结。
他翻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条红绳。
丝线编成的细绳,正红色,在烛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红绳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条,上面用工整的宋体印着最后一道关卡的通关规则。
“以红绳系二人之腕,共赴祭坛,破献祭之咒。”
沈砚白取出那条红绳,放在掌心里端详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向时知缈。
“规则说要把两个人的手绑在一起。”
沈砚白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腕骨微微突起的弧度干净利落,袖口的扣子被他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时知缈接过那条红绳,指尖触到丝线柔滑的质感。她将红绳绕过他的手腕,系了一个松松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