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自嘲。
“但我用错了方法。规则能框住行为,框不住人心。鸟终究是要飞的,把它强行关在笼子里,它不会感激笼子的安稳,只会一天比一天更想挣脱。”
顾清寒终于转回头,重新看向林晚。
她的眼神很认真,那种审视的意味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平等的,坦诚的对视。
“林晚,我输了。我没输给沈知意,也没输给江映月。我输给了我自己固有的逻辑。”
“所以,笼子该撤了。”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晚看桌上的文件。“债务和婚约,这是我之前用来困住你的东西。现在,我还给你。”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了,只有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圈状的暖光,照亮了那两份文件。
这两份文件,曾经释放出无数的恐惧、屈辱和绝望,将林晚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而现在,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被彻底关上。
林晚没有说话。
她没有质问“你早干嘛去了”,也没有宣泄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那些激烈的情绪,在顾清寒这番冷静的剖白面前,都显得没有必要。
她只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她拿起桌上的笔,笔尖有些凉。
她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栏旁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
最后一笔落下,清晰,干脆。
当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林晚感觉到,一直以来压在自己心头,那块看不见摸不着却沉重无比的巨石,就这么碎了。
那些被迫营业的瞬间,那些面对巨额债务的无力,那种被掌控的压抑感,都随着这两个字的落定,烟消云散。
她自由了。
这次是从法律意义上,从金钱关系上,彻彻底底的,自由了。
林晚放下笔,将签好的协议推回到桌子中央。
她站直身体,对着顾清寒,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代表了告别,与问好和感谢都无关。
告别这段荒唐的关系,告别那个被当成任务目标的林晚。从这一刻起,她们之间,再无瓜葛。
说完,林晚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她推开门,门外的光线涌了进来。
走廊里,江映月没有走。
她没有在门口踱步,只是背靠着门边的墙壁,双臂抱在胸前,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侧过头。看到林晚走出来,她站直了身体。
她的目光在林晚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开口。
声音一贯的清冷平直,没有多余的疑问,也没有情绪的起伏。
“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