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中间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武行,四十来岁,肩膀很宽,手里转着把橡胶匕首。
张导敲了敲桌子:“林晚对吧?”
“是。”
“今天不念台词。直接来动作戏。”他抬下巴指了指场地中间,“把武指当歹徒。我们要看看你怎么办。”
林晚站在木地板边上,手心开始出汗。她想问能不能熟悉一下场地,话出口变成:“好。”
旁边女制片翻了两页她带来的资料:“直播平台的?有动作基础吗?”
“没有。”
“警匪片看过几部?”
“看过一些。”
女制片没再问,跟旁边那人对了个眼色,往后靠在椅背上。意思很明白,走个流程。
张导:“武指,慢点起。”
武行点了下头。他手里那把橡胶匕首抬起来,人往前迈两步,抬手朝林晚的肩膀劈下去。
林晚脑子是空的。身体动了,她往右边闪了半步,肩膀擦着匕首底下过去,脚底在木地板上滑了一下,险些坐地上。她扶住地板撑起身,脑子里冒出昨晚红笔画的第一个叉。
肘关节内侧。
她并起两根手指,朝武行的小臂内侧戳过去。
啪,很轻的一声。
武行整条小臂抽了一下,手指松开,橡胶匕首掉在木地板上,滚了半圈。屋里没人说话。武行愣了一下,反应很快,弯腰就要捡。
林晚没给他这个工夫。她矮下身子,右脚贴着地板扫过去,踢在他膝盖后侧。武行一条腿软了,单膝磕在地板上,动静不小。林晚绕到背后,一只手从他脖子前绕过去,前臂卡在喉咙和锁骨之间,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腕,收紧。
整套动作不到十秒。
“好!”
张导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矿泉水瓶晃了晃。
“干净!没花架子!”他绕过桌子走到场地中间,低头看那把橡胶匕首,“这段谁给你设计的?”
林晚松开手,把武行扶起来,慌慌张张道歉:“叔,对不起,疼不疼?”
武行揉着手肘,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地上的匕首,笑出声:“姑娘,你这两下哪学的?”
“我朋友教的。”
“你朋友干什么的?”
林晚卡了一下:“……她在医院上班。”
张导把匕首捡起来掂了掂:“下周三进组。女二号,刑警队沈队。体能再练,前两场一个追人一个擒拿,替身我们不用。”
女制片翻资料的手停在半空,把刚才那页翻回去,又看了一遍。旁边男制片直接扭头问周曼:“你这艺人签了几年?”
周曼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脸上还得端着:“合同的事回头谈,张导您看人。林晚的档期我回去排。”
林晚站在原地,脸热的发烫,鞠了一躬:“谢谢张导,谢谢各位老师。我、我回去练体能。”
话说的不利索,但没人笑她。
出门的时候,走廊上围了一圈人。米色风衣那姑娘站在最前头,手里那杯咖啡还是没动,看林晚出来,往旁边让了半步,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两秒,扭头走了。
下楼,林晚腿有点软。周曼边走边拨电话,嘴里不停:“对,周三进组,合同下午发我邮箱,条款我自己看……”走到大楼门口台阶上,她突然停住,反手把林晚往后按了一把。
台阶下面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后车窗降下来,顾清寒坐在里面,一身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在秋日太阳下反着光。她看过来,视线在林晚脸上停了一会儿,也停在她还红着的手背和袖口上。
“上车。”她说,声音隔着几步飘过来,“谈谈投资的事。”
林晚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摸出来看,屏幕上跳着两个字:清寒。
消息只有四个字。
现在有空吗。
发送时间,十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