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得断断续续,气息不匀。
陈一米挣扎着从这个梦里醒过来的时候,被子已经掉了一半。
她大口喘着气,手背压着自己的眼睛,不敢动。
过了好几秒,她慢慢挪了挪腿。
她想起刚才在巷子里,他半跪下去之前那个抬眼。
狐耳竖着,月亮在青苔上泛起白霜。她哆嗦着把被子拉回来,满脑子只剩一句话。她明天怎么面对胡凌月。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几栋楼之外的小楼里,胡凌月也从自己的梦里猛地坐起来。
银白短乱七八糟地支棱着,耳尖烫得能点烟。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骂了句很脏的话。然后他翻身下床,走进洗手间,把冷水阀开到最大。
胡凌月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水珠顺着他的银白短往下滴,有几滴挂在耳骨的黑曜石耳钉上,被晨光一照,亮得像一小颗刚哭过的星星。
他赤着上身站在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远处女生宿舍楼安安静静地泡在灰蓝色的晨雾里,像还没睡醒。
他记得她腿上皮肤的触感,记得她脚踝从他手里滑出去时半挂着的凉鞋带子。
他的狐狸尾巴昨晚差点没把洗手间的门拍穿。
最后他对着镜子低声骂了一句“你完蛋了,胡凌月”
声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完蛋了。
他认。
他认了。
他昨晚站在冷水里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必须见她。
他要正大光明地把她约出去。
约到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晚上。
陈一米一整天都在躲他。
他现了。
她绕了食堂三道弯,从后门溜进宿舍楼。
去训练场的时候专门挑了最偏的小路。
他知道她为什么躲。
那个梦不止他一个人做了。
她看他一眼就脸红,耳朵红得能滴血,走路的时候还有点不自在。
胡凌月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目光跟着她穿过整个校园。
他嘴角弯起来。
有点高兴她梦到他了。
他想着想着,喉结就滚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从天台栏杆上直起身,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晚上六点,南门。不来的话,我就去你宿舍楼下喊你名字。”
出去不到一分钟,对面回了三个字。
“不要来。”
又过了一分钟,又跳出来一条。
“我六点会到。”
胡凌月把手机按在胸口,整个人靠回天台栏杆上。
银白短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仰头看着天笑出了声。
狐狸尾巴从身后弹出来,毛茸茸地拍了一下身后的铁栏。
她答应了。
她来了。
他得去准备点什么。
他想了三秒,最后决定什么都不用准备。
他只需要站在那儿,让她看见他。
剩下的事,今晚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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