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他还有个弟弟在眼前。
杜明峰欣慰地看着杜锐。
杜锐亲手为他敷上药粉,而后用白棉布一层一层裹好,再将他的腿轻轻抬起,放回榻上。
“锐儿,这些日子刑卫司可好?我不在,可有人欺负你?”
杜明峰疼出一身汗,半阖着眼靠在软枕上。
杜锐一如从前那般低着头回话:“没有。小麻烦锐儿能应付,待杜爷好起来,回去依然稳稳坐着指挥使。”
杜明峰勉强笑笑:“回不去了。”
“我打算过些日子给陛下上书,尽力一试,看看可否让你暂代我的职位。”
他的腿再也好不了了,这些日子不过是替杜家人占着这个指挥使的位置罢了。
他身边最信任的人是杜锐,他只想把位置留给杜锐。
可上回校武大比,杜锐没能夺魁,眼下若想接他的位置,怕是很难。
杜锐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杜爷有伤在身,还惦记锐儿的前程。”
杜明峰叹气:“如今我能不能帮得上你也不好说。”
杜锐靠近,伸手替杜明峰扶了下软枕:“杜爷,最近雨水多,您放贵重东西的那间库房进水了,我让人收拾了。若还有别处放着重要的东西,我一并安排人查看。”
杜明峰摇头:“就那两间,你看着处理。还有,每月给我阿娘的银票,可安排人送去了?”
阿娘?
杜锐眼神一亮,他怎么没想到,那东西很可能会藏在方姨娘那儿。
可杜家大宅他是进不去的,只能靠杜明峰。
“送去了。爷,您许久没去看方姨娘了,要不,我陪您回去一趟?”
杜明峰看了眼伤腿,摇摇头:“阿娘见了会担心,待彻底养好再说,横竖我之前给过她不少银子,即便我如今地位今非昔比,她也有一口安稳饭吃。”
顶多是被夫人和那几个姨娘嘲讽几句,好在他阿娘一向心宽。
杜锐还想说话,就听门外有人禀报:“杜爷,小侯爷派人给您送礼,特意吩咐,要您亲自看。”
杜明峰一愣,顾云台给他送礼?
他下巴轻抬。
杜锐立即起身,打开门接过小厮手里的东西:“小侯爷还说什么?”
小厮把头埋得低低的:“还说泡进水里会更有趣。”
杜明峰换药时不许任何人进。
小厮光是鼻尖嗅到药味,已是双腿打颤。若不小心看到他的伤口,就会像上次的小厮一样,被拖走,再也没有出现。
杜锐把小厮打发走,坐回榻边,将礼物递给杜明峰。
是一个黄杨木匣子。
匣面四周刻了一圈交织缠绕的藤蔓,打开匣子,里头是空的。
杜明峰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没看出那是什么纹样,也没看出匣子有什么名堂。
泡水?
杜明峰看到榻边摆着一盆水,是方才浸帕子给他擦汗用的。
他把木匣子丢进水里。
水渐渐渗进木纹里。
淡金色的匣面浮浮沉沉,一缕红线渗了出来,如血一般的颜色,正在缓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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