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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七七八八（第2页）

“呵呵，是了，你跟祥哥真像，他偶尔也会看看营造图纸，说能触类旁通。”

提起老友，林恒总是感慨：“当年营缮司的郎中可喜欢祥哥了，说若不是他那双手是琢玉雕瓷的，非把他弄去营缮司捣腾琉璃瓦和木头去。”

“那郎中是个敦厚的老爷子，可惜走得早。约莫在陈贵妃出事后不到一年，他就没了。”

林恒浸在往事里：“老爷子那时经常请我和祥哥喝酒，那段日子想来真是痛快，每日下值后，我们三个往小酒馆里一钻，谈天说地，喝多了也不怕回去挨骂。”

说着有些羞赧：“祥哥喝得少，都是我跟那老爷子喝。”

于凌抓住关键：“那位营缮司的郎中大人，是怎么没的？”

“喝多了，一头栽河里去了。”林恒唏嘘：“这事从前也发生过，好在有我和祥哥在，及时把他捞上来。老爷子就好杯中物，偏偏一喝起来就忘了节制。”

“那一回便没人救了？”于凌疑惑。

林恒叹气：“那回是他一人去喝的。”

“我和祥哥还没成家时，陪他喝完还能送他回去。后来我俩都成亲了，渐渐很少跟他一起出来喝酒，待有了孩子，就更不得空了。”

“我们那时劝他回家喝，他说夫人唠叨，不如在外头自在。他出事后，我瞧祥哥为此闷了好些日子。”

于凌想了想：“林伯伯可知，修缮陈贵妃宫殿的工匠，都是营缮司找的吗？”

林恒点头：“一部分是，还有工部调派的工匠。那时工部侍郎是皇后的娘家人，我还记得，他特意给殿内那根最粗的主梁找了上好的工匠做彩绘。”

“那上头的鸾鸟凤凰，是先帝亲手画的，工匠照着画稿放大，再绘到梁上，几乎与原稿一模一样。听说陈贵妃非常喜爱，特意将日常坐的贵妃榻摆在梁下，吃茶休息时一抬头就能瞧见。”

于凌再问：“陈贵妃出事，听闻先帝十分伤心，没有为此惩罚工部侍郎和营缮司的人吗？”

林恒摇头：“天灾人祸，怪不到他们头上。况且那时陈贵妃住进去都有个两三年了吧，她还曾经特意褒奖此事，说宫殿修缮得极好，那根正梁绘得栩栩如生，她很喜欢。”

林恒答着答着，手里一盏茶已经喝得见底。

他看着躺在杯底的茶叶，忽而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凌凌，伯伯怎么觉得，你对此事甚为关心？”林恒有些后知后觉。

特意要见他，就只是为了问这些十几年前早就埋进灰里的往事吗？

怎么听怎么怪。

于凌起身，给林恒换了一盏热茶，面上一派平静：“方才听伯伯提及我爹的往事，一时好奇多问了几句。爹从前不跟我和哥哥说这些，我还是头回听呢。”

小姑娘眼中露出孺慕的怀念。

林恒不疑有他：“是伯伯想多了，你还想知道祥哥从前什么事，尽管问。”

好像也没什么能问的了。

于凌略一思忖：“林伯伯，我爹离京前，营缮司郎中请他襄助处理地宫门的事，就是这位好杯中物的郎中吗？”

“是，后来这事解决后没多久，他就出了意外。”

林恒忽而想起什么：“对了，地宫一事解决后，老爷子高兴得很，那次也叫上我一道喝酒。可是那阵子我夫人病了，我草草饮了两杯就回去了，是祥哥陪着他。”

“第二日我本想调侃祥哥两句，昨个是不是喝多了爬回去的，可那日祥哥整个人都有点怪。”

于凌心头一紧：“如何怪？”

“心事重重的，一整日闷着头不说话，跟他说两句话还老走神。”林恒失笑：“问他怎么了也不说，我只当是他昨夜喝多了，回去挨骂了。”

说着，言不由衷地叹了口气。

凌凌还小，不懂成了亲的男人，日子苦甜参半。

“之后没多久，我爹便辞官离京了？”于凌好似抓到了一隙光。

林恒想了想，点点头：“没错。”

“是那位郎中先意外过世，而后我爹才走的吗？”于凌再问。

林恒被问得一怔，没懂于凌这话的意思，只愣愣点头：“是。我和祥哥一人出了五两帛金，祥哥还亲手写了副挽联随上，这事我记得。”

于凌轻轻抿唇。

她好像猜得七七八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