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鱼唇角微弯,眼底露出笑意。
不愧是在宫中当过女官的人。
“听闻扈老夫人在先帝在世时,就曾是宫中尚食女官,后来圣上继位,又在宫中当职两年才辞官出宫,不知扈老夫人为何辞官?”
扈老夫人心头一跳,想了想,笑道:“当时孩子大了,想着娶亲,所以我就辞了官,想早日享受天伦之乐。”
江婉鱼知道扈老夫人说了一半藏了一半,又问:“那扈老夫人以为当今天子与先帝哪个更好?”
声音落地,扈老夫人吓得忙朝门外看去。
此刻,她的心七上八下,忙压低了嗓音,面露惊骇:“江姑娘,隔墙有耳,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
“扈老夫人放心,我既敢说就不怕。”
饶是如此,扈老夫人仍有些担忧,她沉思良久,转头看向江婉鱼,觉得眼前之人给她的感觉与记忆中的那个贵人似乎越发相似了。
“江姑娘你救了我孙女,老身断断不会做出恩将仇报之举,所以,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
江婉鱼在她身边坐下,单刀直入:“老夫人曾掌管膳食,可知先帝去世前,饮食可曾有异?”
扈老夫人眸色一沉,心中有了猜想,但又想起当时后宫的几位淑仪妃嫔,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道:“先帝不喜甜食,但先帝去世前两个月,景宁公主总让人做两份水晶龙凤糕给她送去,后来我才知道,有一份是给先帝的,我还听说先帝似乎很喜欢。”
江婉鱼手指微曲。
一个不喜欢吃甜食的人,却突然喜欢吃甜食,怎么看都有些古怪,她追问道:“那先帝后来,有让人给他送去水晶龙凤糕么?”
扈老夫人毫不犹豫回道:“自然是有的,不过,听说送过去的,先帝却是不喜,后来景宁公主便不再让人做了,但我听说,景宁公主的小厨房会时常做水晶龙凤糕给先帝吃。”
江婉鱼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原来,竟还有她的手笔!
扈老夫人垂着眸子,没察觉到江婉鱼神色有意,又道:“我那时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对,毕竟都是主子,而且先帝身边有试菜的,我就没再多想,直到先帝因为一场风寒而……”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怎么想都有些不对,还悄悄让人去打听景宁公主小厨房做糕点的厨娘。听说那厨娘在先帝死后便以偷盗的罪名被景宁公主杖毙了,得知此事,我日夜惶恐,后来我生了病,儿子又快要成亲,我索性就借着这个由头辞了官,说自己身子不大好,无法胜任这个职位,求了恩典才出了宫。”
这件事积压在扈老夫人心中十多年,今日说出来,也终于畅快了些。
她偏头看着江婉鱼的神色,见她面色无波无澜,心中也没了底。
她不清楚江婉鱼为何要问这个,但她清楚,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今日多谢扈老夫人如实相告,出了这个门,老夫人可当今日的谈话从未有过。”
“老身明白。”
二人正说着话,外头的黄纸小人如风一般拔腿跑了过来。
江婉鱼立刻停下话头,看向门外,就见薛寻之带着言澈从外头进来。
言澈的脸色有些不大好,江婉鱼看到他周身沾染上了一股死气。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言澈道:“江姑娘,我表哥的儿子快不行了,你快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