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听得连连点头,沈鲤一看要坏事,
只得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大声道:“圣上,老臣有证据证明这联名弹劾所奏不实!……”
这回连沈一贯都听得一愣,
这沈鲤在京城,郭逸轩在古田,沈鲤能有什么证据证明郭逸轩是被诬告的呢?
就见沈鲤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奏折,双手捧着呈给万历,大声道:“这是数月之前福州知府黄似华弹劾郭逸轩私自招募团练的折子,既然这郭逸轩招募团练,说明他是在积极剿匪,
又如何变成纵匪为患呢?
这岂不是前后矛盾?……”
这回轮到沈一贯心里咯噔一下了,他没想到沈鲤还准备了这样的后手,着实有些措手不及,万历拿过沈鲤呈上来的黄似华弹劾郭逸轩私自招募团练的折子看了看,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时沈一贯也回过神来了,他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将郭逸轩这个潜在威胁勒杀在摇篮中的机会自不可能如此轻易放弃,连忙指着沈鲤大声道:“圣上,沈鲤既然早已收到黄知府弹劾郭逸轩的折子却故意扣下,分明是徇私袒护!
沈鲤身为内阁大臣,
却做出此等徇私之举,乃是欺君!
老臣请圣上将其与郭逸轩一起治罪!……”
沈鲤之前没有把折子拿出来就是防的沈一贯这一手,正气凛然道:“沈一贯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夫为官数十年从未徇私,
之所以将此折扣下是因为老夫当时就觉得这福州知府黄似华是夸大其词,刻意针对郭逸轩,
这郭逸轩从京城远赴古田任职,必受地方排挤,他在古田毫无根基,古田匪患猖獗,如不招募团练,他又如何保境安民?
他初涉官场,不懂官场规矩或许是有的,
这黄似华既为其直属上官,
更应细细提点,
让其知错能改,为何却小题大做,直接拜表弹劾呢?
如今这邻近几县知府又联名弹劾郭逸轩,郭逸轩不过一小小九品县令,为何却有如此多人处处针对他呢?
此事定有蹊跷!
倒是沈一贯你身为当朝首辅,
却为了处置一小小九品县令如此大动干戈,是否又存有私心呢?……”
说到这里沈鲤朝万历郑重地拱手道:“老臣此心可表日月,
若是圣上仍认为老臣是徇私,
便请圣上将老臣革职,老臣绝无怨言,
若是圣上觉得老臣所言不无道理,
便请圣上派人彻查此事,
还郭逸轩也还老臣一个清白!……”
沈鲤连自请革职的话都说出来,万历再不表态就不行了,沉吟道:“两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
那便派人调查吧,
只是从京城到福建路途实在太过遥远,
从京城派人下去调查有些兴师动众了,
从福建现有官员中选一干练之人去古田调查即可,两位爱卿可有合适人选啊?……”
沈一贯知道再想不经调查就将郭逸轩撤职问罪是不可能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这个调查人选抢到手,
便抢着道:“这古田县本属福州府所辖,福州知府黄似华乃郭逸轩直属上官,
便让黄似华亲自下去调查即可,顺便也可考察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