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老百姓就对一条鞭法怨声载道,称之为“残民一条鞭”,
而一条鞭法在张居正死后也很快就被废止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在明朝要想整顿吏治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这会触及到许多人的利益,张居正后来之所以被清算,
也和他为了整顿吏治推出“考成法”和“一条鞭法”从而触动了官僚集团、士大夫集团、乡绅集团等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不无关系,正好万历皇帝因为长期被张居正压制心生不满,
从而墙倒众人推,
最后落得个死后还要被人刨坟抄家的凄凉下场。
连堂堂的大明第一首辅整顿吏治都遭遇这么大的阻力,
更何况郭逸轩一个小小的九品县令了,
所以郭逸轩虽然有心要整顿吏治,
却不敢轻易动手,
因为牵扯面实在太广了,等于向明朝现行的官僚体制宣战,
如果操作不好,连郭逸轩的县令之位也会坐不稳。
白度一看郭逸轩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意识到其中的利害关系了,
不过他仍有些担心郭逸轩年轻气盛一意孤行,小心劝道:“我大明素有皇权不下县之说,大人要治理县政,
便离不开地方乡绅的支持,
而不说这县衙的官吏,
便是那些三班衙役也皆与地方乡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大人若要彻查此案就等于和整个地方乡绅势力宣战,必然引起地方乡绅的强烈不满,大人好不容易创下的大好局面也很可能因此毁于一旦!
还请大人三思啊!……”
郭逸轩皱了皱眉头,沉吟道:“白兄所言确有道理,
不过方才那陈怀礼的嚣张态度你也看到了,
若是本官就此示弱,我在古田县还有何威信可言?
而且我既为古田父母官,
在我治下发生此等一家五口尽皆自尽的惨剧,我若坐视不理,
又有何脸面坐这县令之位呢?!……”
说到这里,郭逸轩恨恨地拍案而起道:“我早有打算整顿吏治,
若不整顿吏治,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无法真正地惠及百姓,
只会肥了那些贪官污吏,古田也得不到真正的发展,正好利用此案为契机,全面整顿吏治!
至于那些地方乡绅,多有鱼肉百姓大发不义之财者,我要振兴古田,必定会触犯他们的利益,之前我初来乍到,根基未稳,
也只能暂时和他们虚与委蛇,现我已肃清匪患,
也是时候和他们掰掰手腕了!……”
白度见郭逸轩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了,想了想道:“大人心意已决,白某自当全力配合,
只是这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这县衙官吏俸禄本就是十分微薄,
更别说那些三班衙役本无俸禄,全靠大人补贴,
但县衙日常运转却全靠他们,
若是大人断了他们的财路,
只怕真无人愿意当差了,县衙又如何运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