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来接你,好吗?明天到活动现场,你就在车里等我就行。”
“你不会觉得麻烦吧?”夏弦握着手机,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到微微发白。
“不会,”傅照青说?,用?词简洁而有力?,“我很?高兴。”
可是?,就是?这样简短有力?的?回答,在这种时候,才能像定心丸一样,让夏弦久违地拥有一丝安全感。
“好,那?我在家?里等你。”夏弦慢慢地说?。
日落后,钟叔一如既往地上楼来请夏弦下去用?餐。夏弦心里揣着事,一叫就下楼去了,连钟叔比往常还要谨慎三分的?态度也没留意到。
等到了餐桌上,林父林母还在外忙,林夔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试图打开话题,夏弦居然也没注意到。
他把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落地窗外,那?个远远的?、被花园里茂密灌木和高大树木遮住的?林宅大门。
大抵林夔还以为他在等父母回家?,于是?咳了两声也就识趣地不再咳了。
时针终于指向九点,林宅大门外的?灯也遥遥地亮了起来,在单调的?夜色中撑起一小块微光来。
夏弦霍地站起来。
林夔见了,无奈地劝道:“没必要吧,爸妈又不是?什么‘贵客’,你自己吃你的?就行。”
“我不是?在等爸妈。”夏弦说?,想了想,又补充道,“也不是?在等什么‘贵客’。”
话音刚落,门厅便传来钟叔和来人寒暄的?声音。夏弦再也顾不得和林夔说?话,快走两步,“噔噔噔”地跑出餐厅,又很?快在走廊里调整了自己的?神情,放慢了步伐。
也不知道为何,他从前?和傅照青再亲密,再有激情,也不至于像此刻这样,只要知道傅照青在一墙之隔,在百忙之中抽空,或许还打了飞的?,风尘仆仆地来接他,他的?心跳就跳得厉害。别说?心跳了,夏弦不用?摸,也知道自己的?脸是?滚烫潮热的?。
他很?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会,清了清嗓子,才缓缓推开门。
——果?然,门外就是?傅照青。
不过巧的?也是?,傅照青正好在来的?路上碰见了回家?的?林父林母。这会儿,三人正在门厅里一边寒暄,一边不急不忙地往里走。
门一开,三人的?目光都朝夏弦投来。尤其是?傅照青。
当夏弦和傅照青对视的?时候,傅照青的?动作也是?一顿。没来由地,夏弦几乎可以笃定傅照青的?内心和他一样波涛汹涌,不过二人面上都不显,只是?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就很?快挪开。
“……正好,你小子平常从来不出来迎我们,今天居然来了,这就是?缘分吧。”林父对着夏弦说?,说?完了,又转头看向傅照青,“小傅留下来用?饭吧,让他带你进去。”
“就不吃了,我是?正好路过。”明明夏弦下午才从他那?边独自回来,他不可能这会儿又顺路了,但傅照青说?起谎来居然也是?信手拈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想着顺道,就来拜访一下,问问小弦这两天有没有空——”
门厅里的?三个听众也同样默契地没有探寻这一句话里的?漏洞。
“——有的?。”林父立刻答道。林母用?胳膊肘顶了顶林父,他才反应过来,又转头问夏弦。
“……有的?吧?”
“有的?。”夏弦说?。
也许他今天答应得太干脆了,林母都有些?惊讶地看过来。只有傅照青提前?跟他商议过,没有意外地笑了笑,接着道:“那?正好。后天我父母会从避暑的?庄园回家?,我想把小弦接过去,到时候见见面……”
这下,连林父都震惊了,下意识地反问:“这么快?”
夏弦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紧紧地看着傅照青,读着傅照青脸上的?表情,他知道傅照青编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不比他差,但当傅照青说?完,当着林父和林母的?面,转眼朝他光明正大而轻微地颔首示意,夏弦心里知道,傅照青这句话是?真的?。
“不快了,我都来林家?好几次了,小弦还没见过我父母。这是?很?不应该的?。”傅照青温声道,“所以……”
“我有空。”不等傅照青说?完,夏弦又盯着傅照青,重复了一遍答案。
他现在脸一定红得吓人,夏弦想,可是?他也不是?那?么在乎了。
爱人
傅家?扎根的地方是?首都岳城。
已经入秋了,夏弦跟着?傅照青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时候,甚至迎面?吃到了岳城的土特产——一嘴的沙子。
相比而言,傅照青就有经验多了,把帽子口罩墨镜一戴,走在?风沙当中也是?大步流星的,好不潇洒。
他们几?乎乘着?当天?的最后一班飞机,落地的时候连机场都已经陷入了黑夜当中,但也许正因此,远远地望去,流动的灯光仿佛是?呼吸,越发明晰地勾勒出了岳城的朝气?与蓬勃。这里毕竟是?首都,从机场出来,车窗里的景象越发繁华,也越发地宁静,与潮城或是?泽城的夜色又是?不一样的氛围。
傅照青先带他回了公司。
这还是?夏弦头一回见有人在?公司安置住处,但想想是?傅照青,也就不意外了。傅照青的房间没有那么奢华,也不大,只是?陈设一应俱全,看得出来经常留宿公司,夏弦看着?看着?,不由地咋舌。
两人又困又累,见面?时有多激动,现在?奔波了一路,就有多疲倦。夏弦穿着?傅照青给?他的,有些宽大的浴袍,坐在?床上发呆,听着?傅照青在?浴室洗澡的声音。傅照青不提,其实?他都差点忘了自己白?天?时的无助,只是?在?凌晨,一切都沉寂下来的时候,才又仿佛回到了白?天?那种情绪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