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瘦呀,多吃点好不好。”这句话落尾的语调太轻了,像在和她撒娇。
李婉清脸被轻轻扯着,有些艰难地从唇角挤出一个字:“嚎。”
床头倒扣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是那段还没有公开的歌曲旋律。
李婉清动作迅速,赶在林眠听清前拿过手机接通。
“喂,你好,我是李婉清。”
电话那头——
“李老师!是我,索朗达杰,央宗在你那边吗?”
李婉清很快否认:“没有,央宗怎么了吗?”
林眠穿好衣服和她面面相觑,没出声,嘴型比着:“怎么了?”
索朗达杰语速很快:“今早央宗妈妈说大早上就没看见他,而他今天也没来学校,只是留下一张纸,他说他要去神山找爸爸。”
“他说他要把爸爸的灵魂带回藏南。”
李婉清惊呼一声:“什么?”
随后拧紧眉心,她觉得心里总有一种不安感在肆虐,已经不是她现在可以控制的了。
“我马上来学校。”
挂断电话,来不及和林眠解释,刚要去找衣服,却发现林眠已经将她的衣服递过来。
她什么也没问,只有一个眼神。
很坚定很温暖的眼神,好几秒,才说:“李婉清,我都听到了。”
“我陪你一起去找央宗。”
她叫她全名时,往往是最为认真的时候。
默契无声,她们几乎是跑向学校。
最让人心惊胆战的就是今天高悬于天的太阳。
神山积雪很深,但保不准某些地方会呈现结构性积雪,这种雪堆很容易因为外力过大而瞬间崩毁。
过大风力或是过猛阳光,都能让神山变成掩埋人的坟墓。
她们赶到操场时,正好遇上带队准备出发的索浪达杰。
“索朗老师,现在就出发吗?”李婉清只穿了件简单的冲锋衣,和边上的林眠一样。
索朗达杰打量了一下她们的穿着,摇了摇头。
“你们穿得太单薄了,神山温度很低,你们再多穿些。”
林眠注意到随行队伍里有两只牦牛。
“需要牵着牦牛去吗?”
索朗达杰回头看了眼牦牛,攥紧手中牵着的绳,沉声道:“央宗牵走了小达玛,这两头牦牛平时和小达玛养在一起,带过去能更快找到他。”
小达玛是一只七岁大的牦牛,是这两只牦牛的孩子。
话毕,扎西顿珠递过来两件厚重的毛呢大衣。
“你们穿,我们熟路,很快出发。”
他的汉语并不熟练,但能让她们足以听懂。
霁思在一边有些担忧地望着她们:“李老师,你们要不别去了,索朗老师和扎西顿珠县长都是很熟悉神山的人,你们可能会有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