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行瞅了瞅她,又笑问道:
“来吧,那妆花缎子再与我瞧瞧,我叫人去给你买只糖葫芦去,你可得与我便宜些呀。”
糖葫芦!
粟粟顿时又期待起来:酸酸甜甜有脆脆糖衣的糖葫芦啊!
且行伯伯手面大,说不定还会叫牙侩给她买冰糖壳的呢,比饴糖壳的更好吃。
粟粟满心期待,又忙冲牙侩伸出手去:“哥哥,哥哥,我自己去挑吧,你带我去挑行不行?”
这哪有不行的。
屋里两人正经谈生意,牙侩带粟粟来到那卖糖葫芦的草把子前。
只见下方是三两个一串的小糖葫芦,再上头是外层糖壳微微黄棕的饴糖壳糖葫芦。
只最最上头那几根又大又红艳艳又晶莹剔透的,才是冰糖壳的呢!
粟粟左挑右选,好半天才选中一个看着山楂果极大的。
此刻她一边重回牙行去,一边又迫不及待先咔嚓咬下一口。
天气炎热,那冰糖壳稍稍有些软,这样一口下去,糖丝在嘴里头还有些粘牙呢!
她用力一拽,突然就呆住了。
里正和行回头一看,就见她张着嘴站在那里,再一张口,两颗下门牙齐刷刷被粘掉滚落在地上。
如今露出好大一个豁口来,丝丝漏风了。
众人一愣,那牵着粟粟的牙侩先没忍住,吭哧一下笑出来了。
而后是行,他也实在是没给粟粟留脸面,笑得肩头都颤。
最后是里正,一边笑一边还赶紧把地上两颗下门牙捡起来,找了张粗麻纸包上:
“没事没事,小娃儿都要掉牙的。待回头叫你大伯把这牙扔到房顶,再长出来的牙又白又结实,比这个还好。”
玄女娘娘也赶紧安慰道:
【宿主不必惊慌,掉牙是人生必经阶段。六至十二岁,陆续从下中切牙开始掉落,而后是上门牙,这都是正常的。】
其实以粟粟的体质,之所以掉牙拖到七岁,还是之前营养摄入不足,最近这段时日吃得好,倒也恰恰赶上了。
粟粟倒没哭。
她早早就跟玄女娘娘学过基础孩童成长育课,晓得自己迟早是要掉牙的。
但是,但是……
她也委屈极了:
怎么能赶在现今就掉呢?
糖葫芦她才咬一口啊!
没了下牙,吃硬邦邦的糖壳时就得偏着脸用劲儿,剩下的糖壳都要糊到脸上了好么?
大伙儿又乐起来,竟不知这小娃儿操心的是这个。
行一边哈哈笑道,一边还说着:“原是我的错,不该今日给你买糖葫芦。”
他本是想安慰安慰这小女娃,却见粟粟又一本正经摇头:
“伯伯不能这样说,你对粟粟好,这怎么能怪你呢?要不是伯伯大方请我吃冰糖壳的,我今日自己买了饴糖壳的,那两个牙就要直接被粘得更紧了,岂不是会更痛么?”
众人可没想着,本是她掉了牙,却还要忍痛来安慰大人,此刻怜惜之意大起。
行到底又摸了摸那毛茸茸的头:
“现今不着急吃糖葫芦了,且吃些软烂的,好好养养牙。”
“不对不对。”粟粟纠正他,“越是掉牙了,越应该啃些稍硬的果子刺激颌骨,这样新长出来的牙才能又快又正的。”
是么?
行倒没特意关注过这个,此刻见她煞有其事,因而便又说道:
“既如此,伯伯今天带你去买一刀排骨,且回家炖了啃啃吧。”
排骨!
排骨就是带骨头的、不划算的肉啊!
但是炖起来极香的!
粟粟顿时两眼亮晶晶,此刻还攥着行的袖子,一本正经做推拉状:“哎哟,叫伯伯破费了,来都来了,带什么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