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用薄薄一张细白麻纸糊成的灯笼前,里正借着昏黄的灯光,对着书册一笔一画对照。
家里大人孩子们也都高高低低聚在身后,看着粟粟小拳头紧握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又一个大字。
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三磊甚至悄悄又深吸一口气。
粟粟写的字里,有简单的,有难的。
虽然他都不咋会,可只一个“杂”的“雑”字,就比他三个石头摞一块的名字更难啊!
那个字甚至都没法用石头摞起来看!
一个、两个、三个,四字一组,还带着粟粟自己加上去的小点儿。
她吭吭哧哧跪趴在地上写了多久,家里人就秉着气细细呼吸着,看了多久。
直到粟粟终于数完o个字,利索地拍拍手爬起来,转过头去,却见里正爷爷看着自己,神情格外严肃。
而一家老小同样盯着自己,明明是俯视着她这小毛头,可眼神中的敬仰却又仿佛她格外高大。
她年纪还小,不理解如今人们对被阶层垄断的知识传承,到底有多大的敬仰。
因此只得意地用灰扑扑的手叉在腰间:“爷爷,我厉害吧!”
又跟余幼姑诉苦:“我今天练了整整一天,手痛,腿痛,脚也痛,腰都要练痛了。”
余幼姑下意识说道:“胡说,你小孩哪有腰!”
但随即却反应过来,又一把将她搂住,眼神复杂的盯着院子里那些字。
就连三儿媳张引弟都轻吸一口气:“乖乖怪不得爹说要粟粟去读书才划算,她一天就能学o个字,只要教一个月束修,岂不是就等于别个学一年了?”
划算!太划算了!
省钱!果然女娃就是会省钱!
此刻,一心觉得自己宝贝蛋儿子哪哪都好的人,也终于意识到粟粟的不一般聪明了。
但里正却并未第一时间说话,他只是盯着那些字,深深且复杂的又看了粟粟一眼。
然后拍板:“好了,累一天了,都收拾着吧。老大,你去村里请张满粮一家、周囤一家、你堂哥一家”
如此细细数了十家来,又催着余幼姑:“给粟粟再多煮个鸡蛋,她长脑子,夜里得多吃些。吃不完明天吃。”
又吩咐:“大江,待会你奶把鸡蛋煮好,你送粟粟回去。”
那o个字,如今都还震慑着里正一家,没人对粟粟多得的这个鸡蛋置喙,大伙只忙不迭张罗着。
而厨房锅里就坐着水呢,煮个鸡蛋也不过片刻的功夫。
粟粟怀里揣着烫乎乎的两个鸡蛋,烫得她忍不住把衣襟提起来,又提起来,一边就着灯笼昏黄的光晕问道:
“大江哥,爷爷最后说请十家,是不是准备跟大家联合插秧啊?”
罗大江懵懵懂懂:“应该是吧。”
果然。
粟粟在心中又说道:
【玄女娘娘说的没错,果然人要表现得很聪明,且叫人家相信很聪明,说出的话才会有人听。】
刚巧自己拿的那册《四字杂言》就是讲种地的。
那她学会了之后,告诉里正爷爷,玄女娘娘教的那些种植方法就是书上写的,他们会不会信?
会不会照做呢?
种地是来不及了,可离稻谷成熟还有好久啊,多收一斗也是一斗嘛。
玄女娘娘狠狠赞同:
【宿主举一反三的思考很对。可以尝试。】
【另外,今天表现很好。现如今时间还早,回去之后,我们趁热打铁,上一堂轻松愉快的模拟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