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但凡换个灵巧些的家长,此刻已然带着孩子先感恩,再道歉,再拜师了。
但里正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住了!
冬瓜娘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只是隐约有点恍惚:不是里正托她家递个话,想要来拜见先生的吗?
怎么如今倒像是秀才老爷上赶着求粟粟给他当学生啊?
她睁大眼睛,此刻左看看右看看,务必想要把这桩事看得细致分明,来日讲出去后,不知又要收获多少人的惊讶呢!
而粟粟却昂着头:“我知道有个词叫不耻下问,你虽然学问低,但既然求我了,我跟你学也行。”
这话又叫秀才老爷浑身哆嗦起来。
然而小女娃的话却还没完:“只是拜不拜师,那得等以后。我得看你会不会罚我、打我,再确定。”
秀才老爷几欲吐血,他愤而起身:
“哼,不愧是女子,瞻前顾后,畏畏缩缩!我堂堂秀才,难不成还真如此下作?你既不愿,那便罢了!”
再一挥手,直接甩袖走人。
院中的三人尴尬地左右看了看,也只好神情复杂地跟着回去了。
待出了村口,里正还又叹了一声:
“粟粟啊,你往日在家从不跟人争这些长短的”
便是村里人骂她小倔子,她只干自己的事,言语上却不多争什么。
如今可好。
拜秀才老爷做老师这件事如此重大,她却偏要争那一口气。便是阴错阳差峰回路转,对方松了口,却也叫她的臭脾气给弄没了。
唉。
里正有千万句呵斥的话要说。
不过左右想想,粟粟话虽说得不客气,但这年头,师比半父。
对方又是位秀才公,来日随便找几个借口说粟粟不认真,骂她、打她、欺辱她,他们确实也无处辩驳。
罢了罢了。
里正只又摸摸她毛茸茸的头:“这次机会既然错过,那咱也不想了。改日再去镇上。我去求一求书铺的掌柜,看他能否介绍镇上的学堂叫你去偷偷听上两日。”
“咱乡下人家,能学百十个字,已是极有才华了。”
粟粟才不后悔呢。
虽然玄女娘娘说这次机会难得,可那臭老头至今都没跟她道歉呢,还要收她做学生!
哼,粟粟可不是好哄的小女娃,难道不要脸面的吗?ta不学就不学,她有玄女娘娘,等回头自己找机会去庄子上盘桓几日,再回来说有贵人教了自己,照样可以把学问都表露出来。
再说了,如今课程都这样多了,哪有时间跟秀才老爷学那些呀?
但话虽如此,她心里想着,照样好气好气。
也不知是气对方瞧不起她,还是气对方反复强调她做不了官。
怎会做不了呢?
想要被贵人赏识,先得自己有本事。等她把玄女娘娘的本事都学到了,自然就有做官的资格了。
考科举不叫女子参与,那说没说将军不叫女子当啊?
若这些都不行,皇帝老爷要不然封她当公主呢?
当了公主之后再当官,应该就可以了吧?
因她年纪小,如今的阶层知识系统还并未教授,因而她对贵人们的终极幻想,全来自于戏文。
戏文里都有皇帝老爷认义女当公主呢,她怎么就不行了?
总之,粟粟自信满满,觉得前途一片大好,她迟早能当官的!
当官之前,她还得赶紧回去,看看门前水坑里的树叶肥料以及用河水漫灌都封好没有。
再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料,在旁边再弄一个干堆堆肥。
两种肥料使用与酵时间各有不同,刚好可以交错着供应她的水田和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