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兰老夫人说完话后,兰鹤卿便离开了。
兰老夫人掌家多年,内宅的弯弯绕绕,比他清楚多了。
交给老夫人处理,是再好不过的了。
翌日清晨,兰老夫人就让梅姑去请二夫人周氏过来。
兰老夫人端坐在荣乌院的主位上,手中的佛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梅姑轻声通报二夫人周氏到,兰老夫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门口。
周氏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迈步走进来,面上带着恭敬的笑意。
“母亲这么早唤儿媳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兰老夫人示意她坐下,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元霜这孩子,最近可有什么异样?”
周氏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元霜向来乖巧,只是近日有些心神不宁,许是到了待嫁的年纪,有些胡思乱想。”
兰老夫人轻叹一声:“女子到了年纪,心思多些也是常事。只是这姻缘一事,最是要谨慎。”
“姻缘可是女子的第二条性命。”
她的目光微微深邃,暗含警告:“有些男子,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心怀叵测,看中的未必是女子本身,而是背后的家世。”
周氏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联想到柳逸尘。
之前兰元霜跟她说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柳公子虽然才华不错,但出身寒门,与兰家相差甚远,却没想到婆母会特意提起此事。
难道是有人跟母亲说了什么?
“母亲说得是,元霜的终身大事,我定会仔细考量。”
听到周氏的应答,兰老夫人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
周氏却无心再听,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对话。
从荣乌院出来,周氏径直回到碧水院。
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方妈妈,吩咐几句后,方妈妈颔首示意。
原先周氏就打算去查一查,今日倒是被提上日程了。
方妈妈领命而去,周氏在碧水院中等着,案上的茶凉了又热。
直到掌灯时分,才见方妈妈身影一闪,从角门踅了进来。
“夫人……”
方妈妈关门时特意留了条细缝,借着烛火可见她鬓角微湿。
“柳公子的底细倒是不难查,不过……”
她压低声音:“倒是牵扯出府里的表姑娘,咸兰原是柳家隔壁巷口豆腐西施的远房侄女,上个月还见她往柳公子的书院送过桂花糖。”
周氏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搁在案上,茶渍溅在月白裙裾上也未察觉。
白婉清因父母双亡养在兰府,也算是周氏一手拉扯大的了。
如今这话,是在说这里头有白婉清的手笔?
“可曾见过两人当面说话?”
周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沿,眸中闪过几分杀意。
方妈妈从袖中掏出半幅碎帕,靛青底色上绣着半枝水墨兰花。
“在柳公子住的槐树巷茶寮,有茶博士见过咸兰将这帕子塞进柳公子的书箱。”
帕子边缘的线头还带着些墨渍,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周氏指尖骤然收紧,茶盏被摔到地上。
半幅碎帕上的水墨兰花刺得她眼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