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望着二人并肩而去的背影,眸光幽深。
“去传个话,说我这两月都不过去了。”
关妈妈听到王氏的话,点了点头。
兰鹤卿和姜愿回到锦华院不久,元吉便过来说了句。
“三夫人差人去翰林院请三爷归家了。”
听到这句,兰鹤卿没有多言,只是攥着姜愿的手,却也没有松开。
“你们先退下吧。”
他对外吩咐了句,元吉同芷荷退到了一旁。
兰鹤卿拉着姜愿进了屋子,在她要开口时,他松开了手。
“二郎君有话说?”
姜愿在他的地盘有些坐立难安。
也不知为何,同兰鹤卿单独相处,他身上总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兰鹤卿从袖中掏出一封折子放到桌子上:“今日早朝,有人弹劾西北军中饱私囊。”
听到这话,姜愿打开那封折子。
上面写着,西北主将姜烨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意图不明。
可这件事,前世并没有发生过,所以姜愿很快出声说了句:“我父亲不可能这么做。”
“所以这封折子才会在我手中,而不是……陛下的手中。”
闻言,姜愿抬头,他人在刑部,折子不是都在内阁吗?
姜愿的手指在奏折边沿收紧,纸页发出轻微的脆响。
“刑部侍郎掌诏狱,只是内阁叶永怀是我的老师。”
察觉出姜愿的疑惑,兰鹤卿出声解释了句。
她将折子推回去,微微皱眉:“父亲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是有人要陷害。”
“可他人远在西北,会是谁……”
窗外暮色漫过男人的眉骨,将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眸子浸在阴影里。
“今岁户部拨往西北的军饷,比往年多出三成?”
他指尖点在中饱私囊四字:“而兵部刚调任的粮草转运使,是白贵妃的族侄。”
挡了谁的道,又是谁想吞下这笔银子,意图不要太明显。
姜愿倏然起身,她记得父亲上月家书里确实提及粮草延误,却只说漠北风沙误了行程。
若此事牵扯到东宫与三皇子的夺嫡之争……
“阿呦聪明,只是朝堂之争向来都要有个结果,莫怕,我不会让姜家陷入危险。”
兰鹤卿的手落在她的手背上,抬眼看她。
其实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
可共患难的情意,是什么也比不了的。
生死与共,才能白头到老。
兰鹤卿要下的棋局,就是将她牢牢的,紧紧的同自己绑在一起。
当姜愿察觉到时,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将折子凑近烛火,火舌瞬间吞没。
“不会有人知道的。”
奏折只有内阁审批过后才会送到陛下面前。
前世也是他拦下了这封折子,这一次,他先一步截断,就能顺藤摸瓜出幕后黑手。
即便没有白婉清手中的东西,他照样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姜愿盯着在他指间蜷曲的灰烬,寒意顺着脊背攀上来。
“那二郎君的条件是什么?”
她听见自己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兰鹤卿将余烬洒进青玉香炉,腾起的烟雾里,他眼底终于浮出真实的锋芒:“阿呦,你我是夫妻,未和离前,我永远都会庇护你。”
窗外更鼓骤响,惊飞满树栖鸦。
姜愿望着他指尖残留的金粉,突然意识到这封奏折或许根本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