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手中的茶水倾倒的一瞬间,兰鹤卿就已经伸手护住了姜愿。
男人肩膀洇透一片褐色茶渍,滚烫的茶水甚至还冒着热气。
他的手扣着姜愿的头,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待那婢女反应过来后,连忙跪下。
“贵客恕罪,贵客恕罪!”
她刚刚端着那盏茶时,突然感觉有人绊了自己一脚,她想伸手去捞那茶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邹夫人看到这一幕,半眯了下眸子:“你这毛手毛脚的丫头。”
别以为她刚刚没看见,这婢女明显是被人给绊倒的。
只是刚刚事情发生的太快,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伸出脚绊倒人的贱婢早就不见了。
思及此处,邹夫人赶忙走过来,关切的问了句。
“二郎君,可有烫伤?不如请府医来看看吧?”
兰鹤卿松开姜愿,见她无碍后,抬眼看向邹夫人:“无碍,可否借客房一用?”
“这是自然,宝竹,快带二郎君去客房换身衣服。”
话音落下,兰鹤卿起身,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姜愿身上。
好似在说,作为夫人,她也应当同去。
姜愿也跟着站起身,随兰鹤卿去了客房。
荣国公府的客房也是相当华贵,兰鹤卿让元吉去马车上拿新的衣物,顺便拿药膏过来。
身为大理寺卿,兰鹤卿身上的伤也不少,自然是常备下一些药物,以防万一。
“刚刚看到什么了?愣了神?”
兰鹤卿站在屏风后,将脱下的脏衣服放到一旁。
听到他的问话,姜愿的视线落在屏风上的人影上。
她眸光微动,思索片刻后,才出声:“柳逸尘。”
姜愿并不认识柳逸尘,只是觉得他有几分面熟,可让姜愿去想他们在哪里见过,姜愿又的确想不起来。
而且在花园时,匆匆一瞥,柳逸尘看她的眼神,是有几分慌张的。
这让姜愿不由得更加疑惑。
他那样,好像是怕她戳穿什么一样。
姜愿心如乱麻,可屏风后的男人听着这个名字,却是握紧了手中的衣裳。
她为一个男人乱了心神,这于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郎君,药膏和衣服拿来了。”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门外便传来了元吉的声音。
姜愿走过去打开门,元吉笑着将东西递进来。
“劳烦少夫人了。”
“你来给……”
看元吉转身就要走,姜愿赶忙出声喊住他。
他走了,谁给兰鹤卿上药?
她吗?
“少夫人,二夫人那儿还有事儿要小的去忙,只能辛苦您给郎君上药了。”
说罢,元吉就跑远了,这次他可没骗少夫人。
是二夫人真的有事要找他去做。
姜愿捧着手中的衣物和药物,手指微微发紧,指尖压在托盘上泛起月牙白。
屏风后的身影正在解腰带,锦缎滑落时带起细微风声。
朦胧的曦光将男人精瘦的腰线拓在素绢屏风上,如同一幅墨色氤氲的山水图。
“站着不累么?”
兰鹤卿的声音混着衣料窸窣声传来,姜愿这才惊觉自己竟盯着那道影子看了许久。
她仓促转身,却听身后传来衣料撕裂声。
原是兰鹤卿肩胛处的烫伤将中衣黏在了皮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