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的事情有大理寺和刑部的大人处理。
姜愿的当务之急,是先将兰鹤卿送回家。
芷荷先一步回去通禀了兰老夫人,这事儿毕竟大,瞒不住,不跟兰老夫人,她也会知道。
只不过等姜愿带着兰鹤卿回去时,却听芷荷说,兰元霜在汀花阁,打了白婉清一顿。
听说给白婉清打得手腕都骨折了。
兰元霜可是学过武的,白婉清可不是她的对手。
“四姑娘还给夫人送来了些首饰,说是赔罪。”
芷荷一边帮忙扶着兰鹤卿,一边说着。
兰元霜可不想自己在姜愿面前低人一等。
她觉得赔礼过后,她和姜愿之间的那一丁点儿恩怨就彻底消失了。
“不用管她,把她的东西退回去。”
姜愿冷声说了句,她现在没空搭理兰元霜。
芷荷点点头,应下这件事。
回了锦华院后,元吉和府医已经在门外等着。
几人合力把兰鹤卿扶进去,姜愿刚要起身,男人的手却死死攥着姜愿的衣角不肯松开。
无奈之下,她只好重新坐下,坐在了兰鹤卿身旁。
再怎么说,兰鹤卿这伤也是为她受的。
府医把完脉后,又仔细查看了伤口。
“少夫人,二郎君无碍,这伤没伤及要害,偏了几寸。”
“我开些汤药,再撒上金创药便可。”
说完后,府医便将开好的方子放到了元吉手上。
“伤口十日内不能沾水,饮食多以清淡为主,勿食辛辣,还请少夫人谨记。”
府医说的话,姜愿一一记下,送走府医后,她看着兰鹤卿背部的伤。
“少夫人……”
元吉上前,递上了上次没用完的金创药。
“我来吧,你去烧些水来。”
听到吩咐,元吉去小厨房烧热水了。
姜愿打开清理伤口的药膏,手指沾上些许,却悬在兰鹤卿伤口半寸处迟迟未落。
夜已深,点燃的烛火将男人背脊照得发亮。
新伤叠着旧疤,最深处那道蜿蜒如蜈蚣的疤痕。
好似完美无瑕的美玉,多出了许多裂痕。
原本昏睡着的男人动了下,缓缓睁开眼。
“怎么?”
兰鹤卿伏在榻上轻笑,声音闷在锦枕里:“西北的狼都敢杀,倒被几道疤吓住了?”
窗棂被秋风撞得轻响,姜愿指尖终于触上他渗血的刀伤。
感觉掌下身躯骤然绷紧,偏生这人还要扭头冲她笑:“夫人这般小心翼翼,倒像是,心疼我。”
“闭嘴。”
姜愿把金创药粉洒在他伤口上,如愿听到一声抽气。
“他说的,其实不是假话。”
平静下来后,兰鹤卿突然出声说了句。
姜愿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是叶聪说的,当年大爷在诏狱的事情。
兰鹤卿颈后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月光透过窗户漏进来,将他侧脸割裂成明暗两半。
“当年父亲战败,所有人都说是他通敌卖国,我不信铁骨铮铮的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忽然抓住姜愿手腕,力道大得吓人:“所以我去诏狱,想见父亲,父亲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将来不要做官,做个普通人,好好的活着。”
兰鹤卿背肌随着呼吸起伏,那些陈年疤痕像活过来的蛇,在她指尖下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