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兰淑仪这句近乎恐惧的话,那人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尖在她脸颊处抚摸了下。
“淑仪,许久未见了。”
漆黑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靠外面洒下来的月光,看清楚一个人影。
兰淑仪身子有些颤抖,想往后退,却被这人抓住腿。
“再帮我做一件事吧,淑仪,做完这件事,我们就两清了。”
他说话的声音有几分沙哑难听,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毁掉了一样。
从前兰淑仪就最怕听到他的声音,因为他的声音给兰淑仪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不……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兰淑仪露出一抹冷笑,伸手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匕首。
在这人靠近时,兰淑仪直接用匕首抵住了这人的咽喉。
窗外惊起一阵闷雷,闪电亮如白昼,照亮了这人的脸。
“为了从我身边逃离,宁可自废双腿,淑仪,你就这么恨我?”
听着这人的话,兰淑仪恨不得一刀了结了他。
“胡峰!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做到了,你不应该再来找我!”
兰淑仪以为,自己只要回到兰家,就能迎来自己想要的平静日子,可是她从未想到过。
有朝一日,还会再遇到她的旧情人。
她的小叔胡峰。
“这么多年,你对我就没一点儿情意?”
“兄长死得早,若非我照拂,你在胡家可是活不下去。”
胡峰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疤,从眉骨一路到下巴,几乎占据了他整张脸。
此时看来,十分骇人,犹如一条巨大的蜈蚣。
“呸,你说话要不要脸?胡峰,别忘了,这一切都是胡家逼迫我的。”
当初她为了不和胡峰在一起,为了拒绝胡家让小叔子兼祧两房的决策,她不是没有反抗过。
只可惜,胡家距离兰家太远了,即便兰淑仪给兰家来了信,兰家也不能及时帮她。
从最开始的抵抗,到最后的妥协,兰淑仪觉得自己也糟糕透了。
这些事情,兰家没有人知道。
兰淑仪也不想跟任何人说。
“我以为你对我曾经是有情意的,没曾想,你倒是如此恨我。”
“淑仪,当年你离开胡家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所以,我们的孩子呢?”
匕首在兰淑仪掌心沁出冷汗,她死死盯着那张被闪电劈开的可怖面容。
“孩子?”
冷笑从齿缝间溢出,带着多年积压的怨毒。
“你以为我会留着孽种?”
胡峰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铁钳般的手突然扣住她手腕。
匕首滑落的瞬间,兰淑仪被重重按在床头,月光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兰淑仪,你舍不得的,你对我并非真的无情。”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腐肉混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你以为自断双腿就能彻底摆脱我?”
兰淑仪奋力挣扎,却在触及他腰间硬物时猛然僵住。
那熟悉的翡翠玉佩,是当年她送给腹中胎儿的平安符。
“你……”
喉间涌上腥甜,她以为她已经摆脱那些过往了。
可胡峰为什么会找来,还带着本该不存在的信物。
窗外雷声轰鸣,胡峰的伤疤在闪电中扭曲如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