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夜气温降得很快,山风卷着碎石沙粒打在裸露的岩壁上,出沙沙的声响。
连续不断动用本源,三人身上的汗意很快被冷风一吹,浑身泛起一层冰凉。
顾朔抬手拢了拢衣袖,掌心的金红火光微微抬高一点,散出淡淡的暖意,不光护住自己,也把身边两人一并笼在火光的范围之内。
“先找地方短暂歇半刻钟。”
顾朔开口,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灵力可以硬撑,肉身不能过度透支,要是有人直接昏过去,剩下两个人根本撑不住整片地脉的运转。”
邵祁没有反对,目光扫过四周,看向不远处一处向内凹陷的岩窟。
岩窟开口不大,刚好可以挡住山间乱吹的夜风,地上堆积着干枯的杂草,勉强能够落座。
“就那里。休整的时候也不能完全断开力量,我们的本源烙印还和这片地脉绑定,彻底撤去灵力,刚刚补好的节点很有可能再次崩开。”
邵祁一边说着,指尖依旧飘着几缕极淡的黑雾,远远牵住方才修补完成的那处地脉节点,维持最基础的镇锁效果。
三人缓步走入岩窟,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岩窟外面月光清冷,窟内只有顾朔掌心一小簇火光提供光亮。
没有人拿出丹药大口进补,大战过后,他们体内经脉遍布暗伤,猛补灵药反而会冲击受损的脉络,只能靠自身慢慢调息恢复。
鹿泠背靠冰冷的岩壁,微微闭起双眼。
大脑还在不停接收来自四面八方地脉传来的感应,无数断裂错位的纹路在脑海中盘旋,就算闭上眼睛,也没法完全切断这份感知。
长时间的精神透支带来一阵阵眩晕,她轻轻按压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缓解胀的头颅。
“是不是很难受。”
邵祁挪到她的身旁,分出十分温和的黑雾,小心翼翼渡到她的周身。
这股力量没有镇封的压迫感,只用来安抚躁动紊乱的精神,帮她分担一部分来自地脉的拉扯。
鹿泠缓缓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就是脑子里塞满了地脉的碎片,根本静不下来。每一处裂痕都在向外传递躁动的信号,我想忽略都做不到。”
她轻声说道。
“我现在才明白,之前那尊万年煞体,靠着整片地脉存活,它时时刻刻都要承受这么多杂乱的信息流,长年累月下来,才会彻底沦为只有毁灭本能的怪物。”
坐在对面的顾朔闻言沉默片刻,掌心的火光轻轻跳动。
“被地脉同化,失去自我,这也是一种结局。好在我们三人是以烙印相连,不是彻底把神魂融进山川,还能守住自己的本心。”
顾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可也正是这份绑定,只要西山地脉一日没有修复完成,我们就不能走得太远。一旦离开这片区域太远,烙印的羁绊就会拉扯我们的神魂。”
这句话把现实摆在眼前。
他们没有打完仗就可以回到城郊庄园去过悠闲日子的选项。
在接下来漫长的岁月里,西山会牢牢和他们捆绑在一起。
岩窟之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轰隆闷响,声音不算巨大,却实实在在让脚下的地面轻轻震颤了一下。
三人同时抬眼,神色一紧。
顾朔立刻起身走到窟口,望向声音传来的东北方向。
那里是一大片塌陷过的山体,属于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高危区域。
“是东北方向。有一处还没有修补的节点,生了小规模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