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了。
栖凤居聚集了一大堆人,各种各样的人。
人多到竟然还产生了分歧,有人说腊月二十三是小年,有的说腊月二十四是小年。
郑开奇无所谓,他家里的礼物再次没地方放了。甚至于他察觉出,很多都是总务处年关时节发放的礼物,再次回来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钱,大部分人只是在苟延残喘。
今天老郭也来坐了坐,他的到来是白冰最喜欢的,相对于其他人的凑热闹,老郭的到来依旧是一年一度春节庙会。
“今年还办不办?”
“办,为什么不办?”
郑开奇斩钉截铁,“今年还要大办特办。”
部队那么艰苦那么泥泞了,都还会定期组织比赛,有娱乐项目。长征时期都能打打篮球振奋军心,在上海这么个饱经摧残,出门看见的日本人比国人还要多的地方,是多么的需要振奋?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与老郭四处游走在各个街头。
“去年的场地不能用么?”
“不够。”
郑开奇思来想去,这次把场地放在了人足够多,还足够空闲的棚户区。
“这样,日占区,租界,只要想来看的,都可以来。”
老郭沉吟片刻,试探性问道,“那需要,需要收钱么?”
郑开奇看着他,笑道,“你不用担心,今年的费用我出。”
今年的规模要远超去年,需要花费的钱也不少。
老郭回应着,“钱虽然不少,但我也能负担的起,不过——”
这一年因为小郭的关系,他们之间沟通也很频繁,再没有之前那种生疏和敬畏。这使得老郭可以试探性提出自己的意见。
“我个人觉得啊,那些人,那些百姓,不用施舍。”老郭说道,“起码大部分人不用,特别是在过年的时候。”
郑开奇惊讶,看着老郭。
“他们平时为了生存,可以排队等免费的粥,但我想在过年时,他们乐意用微薄的钱去买他们自己的快乐。
一个糖葫芦,一个生煎,一个给孩子买的糖块。
一个可以自己花钱给家人买东西,免费看戏的机会,一年可能就这一次。”
这话把郑开奇说中,他站在原地。
施舍,可以成就一个人,但更多的时间,他更能摧毁一个人。
“他们并不需要施舍,他们也需要被尊重,体面的尊重。
他们也想花钱消费,哪怕仅仅是指甲缝里那么少的钱。”
郑开奇决定,“那就还是看戏免费,允许现场摆摊,价钱要控制住。这些摊贩也可以免费看戏,带着家人。”
老郭还在犹豫,“那我们的名义是?”
名义?自然不能是人民的名义来举办,还得是浅川寿的生日啊。
让老郭去北平和南京去寻找大角。
不管是京剧还是评弹,南腔还是北调,都搞过来。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谁跟钱有仇?”
郑开奇也跟钱没仇,这段时间齐多娣已经在全上海的组织架构里开始寻找有金融产业基础,对股市敏感的同志,毕竟楚涟涟的要求很高。
学习时间,保密政策等等都是需要提前搞定的。
与此同时,罗世邦的眼线也紧盯整个上海的股票交易市场和地下黑市,在寻找那失踪的股票票据。
大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