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所作所为,皆是【善】,皆是【正确】。”
“鬼舞辻无惨必将被祓褉。”
他的话音刚落,得到想要答案的羽原雅之已彻底站起了身。
“是吗。”
他刻意居高临下,垂眼望着这位神器,口吻淡漠而高傲——是鬼舞辻无惨一贯喜欢摆出的十足威慑气势。
“那么,能够收服神器的我,理应也已成为了神明。”
“我所做的事情,就是【善】。”
“我所做出的决定,就是【正确】。”
“在我亲自插手的彼世,鬼舞辻无惨已被我收服为神器,恶鬼从未真正扰乱世间。我救了千年来因鬼枉死之人,供奉我的神社遍布每一寸土地,救助了数不清的困苦百姓。我的功绩已足够成神。”
“而我现在要对你们说,鬼舞辻无惨往后也会作为我的神器而继续活下去,没有任何人能动摇我的决定。”
“否则,便是质疑【天】也有错。”
刹那间,安静垂落的御帘振动瞬息。
三位神器张大嘴巴,怔怔抬头瞪着羽原雅之,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震撼言论。
虽、虽然这么说没有错,但这可是在天照大神面前啊!
你知道你究竟在冒犯谁吗!
——过了片刻。
御帘后的少女发出一点轻笑。
接着,她伸出手,掀开了那面垂落的竹簾。
果然是少女模样的神明,尺寸过大的红白狩衣套在她的身上,如曦阳般的长发一直蜿蜒铺陈于地。
“你比我预料中要倔强得多,雅之。”
天照依然在微笑,嗓音也变得愉快,“不过,或许也正是这份倔强,才能让当初的你救我一命。”
“见笑,”羽原雅之说。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从我的手里,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在神器更加震惊的扭头瞪视中,天照微微点头,竟然附和了他的话。
“嗯,在大体上,你确实已经通过试炼了。”她说。
“经过上次讨伐术士那次的事,我也算是有所反省,并决定尊重你的想法……这不单单只是因为你说服了我,雅之。”
“无惨早已醒来,却直到现在,也没有刺伤你。”
“这意味着,他没有对你产生任何负面情绪,也没有作恶的念头。”
天照的话语好似仍响起在耳畔,而羽原雅之已离开神社的本殿,急匆匆穿过飞桥,前往羁押罪人的那座隐宫。
“但你要当心,他以后未必不会刺伤你,甚至连累你也神堕而亡……”
“以及,我必须要提醒一点,你其实还不算彻底升格成为完全的神明,复活的方式依然只能依靠绑定的、那唯一一个【命脉】……”
“鬼舞辻无惨,也因是在衰亡的中途被强行化作神器,往后只能作为半鬼半神器的身份而继续存在……你必须负起看护他的责任,以及他制造的那些眷属……”
“不过,他往后只能依附你而存在,你又必须依托于他的呼唤而复活。”
“这何尝又不是【天】选择的【正确】?”
“——去找他吧,雅之。”
“我衷心在此祝贺你,游戏通关,往后亦将武运昌隆……”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散尽,羽原雅之打开那扇封闭的牢门。
那双虹膜深处刻有【雅】、【之】字样的、梅红色的鬼瞳转动,朝他望过来。
生动的、鲜活的,也再没有任何阴霾与绝望。
纵然被关进这间牢房里,他好像也压根不认为自己会有事,笃定羽原雅之一定会来接他。
“来得好慢。”
而在羽原雅之尚未说话前,他张口先发出一句理所应当的埋怨。
“还有,我饿了。”
第二句,嗓音却又忽然软了下去,带着点沙哑的、不情不愿般的轻哼。
羽原雅之笑了。
眼里连带嘴角都透着十足真切的愉快。
他关掉最后一次显示在眼底的个人资料面板,朝鬼舞辻无惨伸出手。
“走吧,这次带你回去我的家。”
乖乖将手搭在他的掌心,鬼舞辻无惨很是稀奇的“哦?”了声,似乎难得听到向来住在他宅邸的羽原雅之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屋。
“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