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身后一道冷沉的声音传来。
“沈先生的这番话,怕是不太妥吧?”
池晚言猛地回过头,就看见刚才那位程先生走了过来。
他离得越来越近了,池晚言之前感受到的那股气压丝毫未减。
但很神奇的,他竟然感觉到了莫大的心安。
明明他与这位程先生不过一面之缘。
池晚言仰起头,泛红的眼眶里,泪珠将落不落,此时他的眼神里微微泛起亮光,像是幼儿园里被欺负找家长的小朋友。
程怀瑾暗暗想着,他的脚步微顿,心里的冲动驱使他想要拿出一块手帕,替他拭去那滴泪。
但是顾及现在的场合,他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眼底的眸色暗了一瞬。
当再次抬眼看向对面的沈为时,他薄唇微启,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将一切未知因素的结果都加诸在一个人的身上,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骂了,站在后面的叶沅峰和林霜岚脸色一时十分难看,但碍着程怀瑾的身份,还是不得不强压着不出声。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神情似的,程怀瑾看着叶家夫妇,又继续不紧不慢说:“按理来说,如果起疑心的话,叶先生和叶夫人早该在孩子被换的时候就发觉,但是整整拖了十八年才发现,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两位本身对孩子其实也没有那么上心?”
叶沅峰和林霜岚被他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脸上那叫一个五彩缤纷。
听了程怀瑾的话,有人也不禁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如果自己的孩子被换了,应该也会有所察觉才是啊,怎么能硬生生拖了十八年才发觉?”
“刚才我就想说了,这池晚言被换的时候还是个婴儿,说什么抢走别人的人生,本来就是意外的事情,谁也不知道的好吧?”
“说实话这池晚言也挺不容易的,你看见刚才沈为和叶家人咄咄逼人的嘴脸没?完全就是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叶家人的脸上险些挂不住了,还是叶沅峰先出来,装作一副痛心的模样道:“是,这件事我们也有很大的疏忽,是我们对不住两个孩子。”
“是啊,是啊,我们也有错。”林霜岚也忙出来说道。
程怀瑾冷锐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这些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浑水摸鱼,其实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
想到这里,程怀瑾又将目光放在了沈为身上,说出的话依旧礼貌,但却是字字诛心。
“沈先生。”他说:“据我所知,你们的婚约自小由长辈定下,在此之前,你从未提出要解除婚约,如今仅仅因为一个身份的转变,你便迫不及待地要解除两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只是因为你想把这一切都还给这位叶先生呢?还是说?你不在意这场婚约的对象是谁,只在乎这个人的身份呢?”
他看着沈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却迟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不由得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所以,装什么深情呢?”
“叶先生被认回叶家不过半个月时间,仅仅半个月,你就对他情根深种,非他不可了?”
“有些事,骗骗别人就可以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这一场下来,叶家人连带着沈为都被直接批了个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