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杜兹的全景在脚下展开——主街像一条细线穿过小城,莱茵河在远处发亮,对岸是瑞士的群山。
山谷里绿意盎然,几栋房子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暖色。
“这个国家真小。”秋说。
“走完全国只要半天。”
“我们已经走完半天了。”
柯米笑了一下。
傍晚,三人在主街尽头的一家小餐馆坐下。
餐馆不大,木头桌子和长条凳,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邮票海报,上面印着瓦杜兹城堡的旧照片。
老板娘端来三碗热汤和一大盘面包,又用德语说了一句什么,秋没听懂,纳吉尼点了点头,老板娘就转身回了厨房。
隔壁桌坐着几个当地人,看起来是刚下班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面前摆着啤酒杯。
其中一个人正拍着桌子说话,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越说越激动的劲头。
秋听不懂德语,但能听出那人语气里的火气。
她小声问柯米:“他们在吵什么?”
柯米放下勺子,侧耳听了一会儿。
他的德语只够应付旅行,但这种程度的对话还是能听懂个大概。
“王室和议会的事。”他说。
隔壁桌的声音又高了一截。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举起手比划着,像是在模仿什么人讲话,周围的几个人跟着笑起来,有人摇头,有人敲杯子。
笑完之后,最先说话的那个人又继续讲,这次声音更大了。
纳吉尼喝了一口汤,没抬头。
“他们在说国王想扩大权力。”
秋来了兴趣,放下叉子。
“为什么?”
柯米继续听了一阵,断断续续地拼出了一些词“邮票”“旅游”“经济”“权力”。
隔壁桌的争论还在继续。
戴帽子的男人又站起来,学着某种腔调讲话,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喊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让他们小声点。
几个人笑着举手投降,声音低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又高了起来。
柯米舀了一勺汤,一边喝一边听。
纳吉尼在小声给两人说着他们谈论的事情。
他对列支敦士登的政治一窍不通,但这种争论他并不陌生。
一个靠邮票撑着的国家,王室想转型,议会不想冒险,双方在面子和里子上拉锯。
国王要求扩大权力来推自己的议程,议会不肯,老百姓在旁边看热闹起哄。
和魔法部开会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那边吵的是坩埚厚度和飞路网收费标准。
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觉得谁有道理?”
“不知道。”柯米说,“但邮票确实卖得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
“博物馆里那些留言簿,全是外国人写的,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都跑来买邮票。这生意不差。”
秋想了想。“那国王为什么非要发展旅游?”
“大概觉得光靠一张纸不够稳。”
纳吉尼吃完面包,擦了擦手。
“那不如用一个其他人不得不来的理由,比如出租国王,让其他人在这里能体验贵族生活。”
柯米看了她一眼。
纳吉尼的嘴角几乎没有动,但他觉得她好像在笑。
秋问:“他说什么?”
“他说这个想法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