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晚了,没有买到板油,这块猪肉肥多瘦少。
新月将瘦的切下来,这个天气放上两天不会有问题。
剩下的肥油切成小块,浸泡片刻,再焯焯水,捞起来后重新放入瓦罐,加水慢慢熬煮。
这样炼出来的猪油没有腥味,还又白又亮。
新月用木铲不断搅动肉块,以免糊锅。
大丫和二丫守在灶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锅中。
大丫有点不好意思,仿佛觉得自己这样大了,还这样馋。
可那脚步却好似定在了地上
委实移动不得半分。
二丫含住手指头发馋,不一会儿那指头上便变得亮晶晶。
“不要吃手指头,脏。”新月轻声说。
二丫马上将手指头拿出来,背到身后。
“她一直不爱讲话吗?”新月说。
新月发现了,二丫发声没有任何问题。
吐字清晰,思维显然也没问题。
甚至还很机灵,却不愿在外人面前开口。
在熟人面前也只几个字几个字的蹦,能少说就少说。
“被奶和婶婶他们吓的。”大丫说。
大丫起初有些羞怯寡言,但经过这几日相处,已跟新月熟悉起来,言语间便逐渐自然。
大丫的奶奶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家于战乱时全家没了。
二儿媳生了他们家唯一的男孙,大丫奶奶一向偏爱。
大儿家没后,大丫奶奶更偏得没边。
大丫爹因幼时身体瘦弱,向来是被嫌弃忽视的那个。
大丫娘也是个老实巴交的,连着生的又都是两个丫头,大丫奶愈发不喜。
两口子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饭,犹如牛马。
大丫奶奶动辄打骂大丫二丫。
大丫还好一点,毕竟那时孩子少。
二丫说话本就迟,磕磕绊绊,便总受训斥与嘲讽,说她丢人现眼。
有一次被二叔家的堂弟欺负,二丫哭喊爹娘救命,被二伯娘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让她不会说话便不要乱说。
不然割了她舌头,让她永远也开不了口。
大丫爹娘和大丫他们从地里回来,看到的就是满嘴鲜血哭得直打嗝的二丫。
二丫从此就不敢,不愿再开口说话。
也是因为这件事,大丫爹终于被逼爆发。
姿态强硬的闹着分了家,带着一家人在这偏僻的山脚下定居。
混蛋。人渣。
尽管新月大抵知道大丫阿奶和二伯娘他们家不是什么好人。
事实却更为恶劣。
新月在心中下了结论,却忍着没有当着两个女孩儿的面说出来
毕竟她们现在还算跟着她们。
看得出来,大丫爹娘是个疼孩子的,两人虽老实巴交,却勤快能干,舍得下力气。有他们在,大丫二丫的日子即便仍旧清贫,却至少有份庇佑,能平安度日。
只可惜……
新月摸摸二丫的头,未多说。
锅中的水慢慢变成油,香味由浅到浓,愈来愈浓郁。
过得片刻,整个茅草屋中都弥漫着香气。
幸好这里独门独户,偏远僻静。
若在村里,只怕整个村的小孩都得被香迷糊。
眼下迷糊的就有两个。
大丫不住地吞咽,二丫已经忍不住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