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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要构筑并维持如此庞大的美梦,代价是什么?”
众人摇摇头。
“是生命。富丽堂皇的美梦,建立于精神的死亡上。
名为快乐的毒酒淌过梦境,令人们沉溺其中,心智缓缓流向一个终点,最终变成美梦的胎盘。”
人们变成美梦的养分,维持这片虚假天堂的燃料。
他们在美梦中欢笑、歌唱、沉醉,却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吞噬,被同化。
被一点一点地转化为美梦的一部分,这是匹诺康尼最大的秘密,也是最深的罪恶。
“迷茫、怠惰、懦弱……这些人性中随处可见的弱点。
被家族放大、滋养,将匹诺康尼变成了另一种监狱。”
那监狱不是铁窗,也不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束缚。
而是美梦,是快乐,这座监狱,远比过去那座边陲监狱更坚不可摧。
因为囚犯不想逃。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囚禁着。
“我们现得太晚了,那时家族已经手眼通天,反对者很快遭到了控制和驱逐。”
加拉赫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
那些试图揭露真相的人,有的被收买,有的被放逐,有的被永远地困在了梦境的某个角落。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走投无路,我只得借助神秘的力量,躲入这片混沌的忆域。”
加拉赫抬起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望向那些若隐若现的塔楼,望向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又耗费数年时间,在梦中虚构出一只迷因,为我们所用。”
他顿了顿,“沉眠,这就是它真正的名字。”
一个由虚构史学家在忆域深处虚构出来的忆域迷因。
“因为常人无法在梦境中再度沉睡,我们才有机会钻这个空子。”
因为美梦本身就是在梦里,说人话就是清醒梦。
知道自己在梦里,所以普通人是没办法在知道自己是在睡觉的情况下再去睡觉的。
至于那些不是普通人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那些被同化的人,他们的意识被星核同化,成为了同谐的一员。
而流梦礁,就在梦境的更深处。
就算同谐想找,可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再怎么努力没没办法找到他们。
所以,家族找不到这里,追捕不到这里,干涉不到这里。
因为他们在第一层,而流梦礁,在第二层。
“原来这就是‘不可能之事’的真正含义。”知更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匹诺康尼的不可能之事不是死亡,而是在梦中再度沉睡。
死亡只是表象,是掩盖他人进入流梦礁的通道。
“所以……你以钟表匠的名义出邀请函。
是为了找到能够解决星核危机的派系,吸引他们前来匹诺康尼现真相?”流萤看着加拉赫那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她大概已经猜测到加拉赫的目的了。
那些被邀请的派系,每一个都有能力、有动机去调查匹诺康尼的真相。
加拉赫不需要自己揭露一切,他只需要把那些有能力揭露一切的人,引到匹诺康尼。
众人听完加拉赫的描述后,都已经大概猜测到他的目的了。
可加拉赫却摇了摇头,“你们只猜对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