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朝黄怀予脸上泼了过去。
冰凉的,黄色的,粘稠的,气味酸涩的。
一大团扒在黄怀予脸上丶眼睛上丶鼻子上,又一滴滴往下流,一直流进她穿着毛衣的脖颈里。
她站在人群中间,在周围人惊讶的吸气声中摇摇欲坠。
眼前蒙了一片,她什麽也看不清。
……巨大的难堪像洪水一样涌了上来,她喘着气,接近窒息。
橙汁一滴滴从她睫毛下滚落,她隔着雾蒙蒙的空气,去看刘远。
却见到,刘远微张着嘴看她,眼神里只有震惊。
以及一点点的害怕。
——震惊於事情的发展,害怕於事情越闹越大不好收场。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再也没有别的其他的任何的情绪了。
黄怀予感觉到,她的心,一点点淹死在这滔天的洪水里了。
……
「我草你全家——」
李鸣月一下子暴起,挣开她妈妈的手,抄起旁边桌上的一大瓶红酒,直接冲着万颖痛快地淋了过去,大骂:
「你敢动我外甥女???」
第75章第75章
人群再次一片混乱。
黄怀予有些颤抖的身形被外婆扶住了。
她缓缓回过神来,看见外婆大呼小叫地给自己擦脸。
她感受到卫生纸柔软的触感,和外婆一贯温热乾燥的手掌。
可是擦着擦着,她却看到,外婆突然皱起了脸,呜呜地哭起来。
外公拄着拐杖,头上的帽子遮住了他稀疏的花白的头发,他上前颤颤巍巍地吼:
「你凭什麽泼她!」
……
人群挤在一起,三三两两互相拉扯。
李鸣月一瓶红酒过去,万颖被泼得上半身都湿透,旁边的蒋平和刘远都被波及。
地上湿滑一片,深红色的液体被人们混乱踩过,一片泥泞。
黄怀予隔着模模糊糊的视线,再次看向前面的人群中心的刘远。
他捂着额头,极其烦躁的样子。
——他觉得麻烦。
他不关心黄怀予如何。
甚至也不是很关心,此时已经处於风暴中心的万颖。
一个是他前妻的女儿,改了前妻的姓,赔钱货一个,还要每个月给离婚赡养费,和自己早就没什麽关系了。
一个是第二任妻子,虽然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但是依然是外姓人,农村出身,像个泼妇,以前称得上美艳的容貌现在也变得扭曲了。
这两个和他的人生有紧密关联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麻烦。
黄怀予静静地站着。
她突然就觉得,好像自己在人生的这前十七年里,都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男人。
而现在,虽然两个之间隔着无数混乱纠缠的人影,遥遥一望,她却一下子看清了他。
黄怀予拂掉了家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