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易南希最後也消失在了走廊里。
谷奕脑子里一下子闪过什麽东西。他刚刚想,这场宴会里,苏琬只认识他一个人,其他任何熟悉的人都没有。
——不,其实是有的。
在他和苏琬恋爱100天约会的那天,易南希曾经出现在两人面前,当着她的面摆出了一副轻蔑和挑衅的样子,最後还塞进来了一张写了她联系方式的名片。
谷奕猛地站起来,沉重的椅子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掀得和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他转身就走,掏出手机给欧叔发消息。
「易南希的电话是多少。」
对面很快发过来一串数字,谷奕打过去,没响几声听筒里就传出一道柔媚的女声,还是那个讨厌的腔调。
「你不是说永远不会加我的联系方式吗?」易南希在电话里笑着,「怎麽你现在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少给我废话。」谷奕咬着牙,「你是不是见到苏琬了,她在哪里?」
易南希之前早就被当事人拜托了不要说,於是很信守承诺地耸耸肩,望着夜空中的某一处,语气飘渺,「她在天上。」
「……你再浪费时间老子把你送上天!」对面的那位大少爷简直暴躁无比,易南希揉揉快被震聋的耳朵,好心道,「她回家了。现在很平安。」
「回家?」电话那边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起身声,谷奕似乎是在跑,还模模糊糊说着让司机过来,现在立刻回别墅。
「不是你的家。」
易南希平静道。
「是她的家。」
对面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他声音有些嘶哑,像是那一瞬间被攫住喉咙,不祥的预感在那一刻达到顶峰,「什麽意思?什麽意思!她的家不就是我的家?我的所有东西都是她的!」
他呼吸沉重,喘着气,突然极其愤怒地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今天晚上你都做了什麽?她为什麽会回去?」
易南希默声两秒,然後突然笑了。
「我倒希望是我做的,起码我现在能成功达到目的,省得心里这麽难受。你应该知道我多麽希望今天和你相亲的是我吧?」
谷奕一阵恶心,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家?回她的家?难道是……楚门?
谷奕只觉得脑子一阵轰鸣,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到底怎麽了?
他突然想起刚刚易南希的话,相亲?是说他和吴氏吗?可是全程吴氏董事长都没有提到任何相关的话,这场宴席和之前的每一场都没区别,唯一的突发情况就只有他家那个女儿突然凑过来要亲他。
难道是被看到了?被苏琬看到了?相亲,她会觉得今晚他把她晾在一边,然後自己去相亲?
谷奕立刻转身,长腿走得飞快,迎面的风扑到他脸上,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慌过。
一屁股坐进车里,他冷声说:「回别墅。」然後就在手机上飞快寻找立刻能去江城的机票。
只可惜,最後一班已经没了,之後最近的一班在凌晨六点。他再急切却也只能定了凌晨六点的飞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半。
就在此时,谷玉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吴倩宁哭着回去,怎麽劝都哄不好,吴氏董事长脸色极其难看地来要说法。
「操!我还没管她要说法呢!她扑过来就要亲我,被我推开了!你转告她,让她以後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谷奕大吼一通把电话挂了,然後把手机设置成了免打扰。烦躁和愤怒的情绪交织纠缠在全身乱窜,他乾脆冲前排喊,「不用回别墅了,直接去机场!行李也不用收拾了,老子就等在那!」
……
8月1号,凌晨十二点。
和想像中没有一丝一毫相似,谷奕的21岁生日,就这样乱七八糟地到来了。
他一米八九的大个子缩在後排车座,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窗外的路灯一闪而过,照在他空洞失焦的眼睛上。
口袋里,一个磨砂绒面的浅紫色的首饰盒,正静静地躺在里面,被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又无力般松开。
手机里前段时间已经收到了大创项目通过立项的消息,经费到帐,他颤抖着手,想这是他人生中凭藉自己的努力赚到的第一笔钱。
就像之前6月21号那天要在长城的流星雨下向苏琬表白一样,谷奕这个人就是有大场面综合症,他就是要在最开心的时候把人生中最想对苏琬说的话全部都对她说。
我想和你结婚。不不不,显得很傻。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没新意。我的所有钱都是你的。俗气透顶!我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这个还勉强可以。
六爪镶十克拉?有点夸张吧,她可能不喜欢戴这种。简约款?不知道的以为他家破产了。莫比乌斯环?像哪咤的乾坤圈。异形?他和珠宝店来回沟通一个多月,最後极其认真地定下了一个弯月的形状。
选了她喜欢的紫色当首饰盒,选了他的21岁生日当天,选了收到人生中第一次凭藉自己努力做出来项目成果的好消息的眼下。
沉甸甸的盒子做工精致小巧,一晚上早就已经被他反反覆覆无意识的紧张触摸而捂得生热,带着他鲜活热烈的体温。
谷奕。他缩成一团,呆滞地想,21岁生日快乐。
谷奕几乎一夜未眠。
风尘仆仆到达江城,又一路坐车到了楚门。<="<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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