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景升说起如飞鸟,落如猫;薛乙三说,轻功是行如鬼魅,起若飞絮,落如附沙,一个意在轻灵,一个意在隐蔽,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起轻落稳。
柴昭抓住了关键,就根据自己的理解来,她提气纵身一跃,脚尖轻点右下两丈处的一丛草,整个人便如鬼魅般贴着崖壁往下,如履平地……
不过三四息,柴荣冲到崖边往下看的功夫,她已经一蹬崖壁,整个人如幼鸟入巢落在那棵树上。
树是长在一块崖壁上,根茎伸出抓满了凸出的半块巨石,树冠将整块平台遮盖。
陶景升说的不错,在这棵树没长出来前,这真的是一块很好的平台,别说打坐,睡都睡得。
她扒拉着树探头去看侧下方缝隙里的石斛。
石斛长得很好,虽然是寒冷的开春,却是青翠若滴,越靠近根部,茎秆的颜色越深,顶尖的根茎颜色稍浅,是嫩绿色,她仔细看了看,上面还有芽,再过些时日就能长出新叶。
柴昭趴在树上,双脚勾住一根树枝,头朝下探身去扒拉石斛,落在崖上三人眼里,就是她倒挂着,半边身子探出平台,比刚趴在悬崖上还危险。
别说柴荣和伍一副了,就是陶景升看得都眉眼一跳,暗骂小孩就是不知轻重,胆子太大。
柴昭却毫无所觉,她正在数她的仙草,一根、两根、三根……
石斛是多根茎多年生植物,每年根茎都会落叶后长出新的叶子,根茎再往前蹦一蹦,但其实,每年石斛还会长出新的根茎。
因此,越是老根的石斛长出来的根茎越多。
但不是所有根茎都适合采摘,只有三年以上的老根茎才是最合适用药的。
世代以采药为生的药农也懂不能竭泽而渔,所以采药时都会留种,即便看见如此稀世珍宝,也不会全部收割。
在下来前,陶景升就已经叮嘱过她,不要像上一个人那样只留根部,而是只采摘老茎秆,将新长的茎秆也留下。
柴昭细细数了数,这一丛石斛共有二十一根,其中有十七根一看是老茎秆。
她开心的嘿嘿一乐,从腰上抽出短刀来,她没有从根部切断,而是挑着,在底部留下一两个芽点挑着切。
她小心将切出来的石斛抽出,有两片叶子刮到落下,柴昭刷的一下身子下沉,伸手去接住,双脚扯着树枝垂下。
柴荣瞪大了眼睛,陶景升都忍不住上前一步,半只脚踩在崖沿,差点就跳下去拉人。
但她接住两片叶子后嘴里叼着短刀就翻身而起。
柴荣见她腰上一个用力就翻回了平台,呼出一口气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暗道:核心可真稳。
柴昭踩在大石头上,将腰上缠着的布袋取下,小心把石斛放进去包好、绑好后挂在腰上。
短刀也擦回去,这才抬头看向斜上方的三人。
柴荣大声问道:“能上来吗?”
柴昭扫了一眼崖壁,点头道:“可以!”
说罢,她纵身一跳,蹬住一块石头就往上一跃,连着向上一丈,便用手抓住岩壁又爬又飞。
她再次借力踩住一块微突的小石头时,咔嚓一声,整个人顺着力往下一坠,山石崖壁快闪过,柴昭眼疾手快扯住一根藤蔓,藤蔓嚓的一声断裂,但她身形一顿,减缓了坠势,她脚趁机在崖壁上一蹬,整个人像飞鸟般飞出,她抓住一根树枝,整个人从下往上一荡,就像只猴子一般站上枝头,不等山顶上的三人反应过来,她已经借势,身姿轻盈的飞身而起,这一次,她果真有了陶景升的影子,起如飞鸟,落地时像猫一样悄无声息,身姿轻盈的飞上悬崖。
飞身落地,柴昭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原来轻功不止要注力于足,而是要灌注全身,这样才能保持身体平衡,却又要有所侧重,力多注于足……”
陶景升挑眉:“你倒聪明,摔一次就学会了。”